黑暗与寂静如同最沉重的帷幕,笼罩着哑院,也笼罩着倚门而坐的陆清晏。
怀中的厚背刀冰冷沉重,黑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手背上,是这无边寒夜中唯一的暖源。
他闭着眼,意识却异常清醒,如同漂浮在冰冷深海上的一块浮木,感官敏锐地捕捉着院墙内外每一丝细微的变化。
风声卷过屋脊的呜咽,远处废墟冻土开裂的轻响,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中缓慢流淌的声音。
他在等。
时间在这种极致的清醒与等待中被无限拉长,每一息都像一个纪元般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已是后半夜,万籁俱寂到了极点,连风声都似乎暂时屏住了呼吸。
就在这时。
一种极其微弱的、不同于风声、也不同于冻土开裂的声响,极其突兀地,刺破了这死寂。
是金属刮擦硬物的声音,很轻,很涩,断断续续。
院墙之外,西北方向,靠近巷道深处。
陆清晏的眼皮倏然掀起!
空洞的眸子里瞬间凝聚起锐利如针的光芒。
他身体没有动,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耳朵却全力捕捉着那声响。
不是动物。
动物不会出这种有节奏的,带着人为痕迹的刮擦声。
是人?
流民?
王癞子的同伙来寻仇吗?
他握住刀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黑耳也猛地抬起头,耳朵转向声音来源方向,喉咙里滚动起威胁性的低吼,但被陆清晏的手势死死按住。
刮擦声持续着,缓慢,艰难,似乎在移动。
不是朝着哑院大门,而是沿着院墙外侧,向着……后院排水暗沟出口的方向挪动?
陆清晏的心猛地一沉!
那个地方相对隐蔽,但若是知道底细……
他不能再等。
必须出去确认!
他悄无声息地站起,对黑耳做了个“留守、警戒”的手势,然后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贴着主屋墙壁,快而无声地移动到院子西北角,那里有一段低矮的、堆着杂物的辅助墙,可以攀爬上去观察墙外。
积雪被他白天的清理弄松了,攀爬比平时困难。
他屏住呼吸,手脚并用,指尖抠进冰冷的砖缝,一点点向上挪。
每一次用力,都牵扯着昨日搏杀后尚未恢复的肌肉,带来阵阵酸痛。但他咬牙坚持,终于,将眼睛缓缓探过了墙头。
墙外,是更深沉的黑暗和积雪反射的微弱天光。
巷道被厚厚的雪覆盖,几乎看不出原貌。
声音的来源……
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