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潆还没来得及说话,村长先在旁边笑起来,拍拍她。
“是啊,阿潆听哥哥的,别哭了。你看看你,脸都哭花了,要被人笑话了呀。”
单潆抽抽噎噎的,还不忘嘴硬道:“瞎说!我才没哭呢!”
她不想被人笑话。
表叔家的哥哥就经常笑话她,说她看起来像个小乞丐,没学上,还要到处讨饭吃。
只是,表叔虽然占了单潆家的老屋,但也给她捎了口白饭。
所以她不能和表哥打架,不能反驳,任由他嫌弃嘲笑,抢走她的笔袋。
否则,可能就连白米饭都没得吃,杂物间也不能住,只能到山里去流浪。
村长偷偷教过单潆,说村子里大家条件都不好,她现在寄人篱下,不要和别人吵架,有什么事都多忍忍。
嘴巴甜一点,日子才能过得下去。
所以,在说完这句话后,小单潆立马就有些后悔。
她刚刚不小心用野果砸了这个小哥哥,还跟他顶嘴,会不会……他就不愿意资助她上学了?
“……”
她想去上学的。
怎么办?
小单潆抹了抹脸,越想越害怕。
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便偷偷摸摸地往村长身后躲。
偏偏,小孩子的这点小心思,在大人眼里简直堪称无所遁形。
村长还在和周燕北他爸爸说话,察觉到了单潆的动作,眼疾手快地一把捞住她,将她牢牢按在原地。
“阿潆怎么了?躲什么?哥哥给你的糖怎么不接呀?”
“……”
单潆扁扁嘴,吸着鼻子不敢说话。
还是周燕北主动往前一步,弯腰将糖塞进她的衣兜里。
他没再说话。
但捐助的事情就这样简单敲定下来。
由周家出资,给白云村二十个家庭情况有困难的孩子,承担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学业开支,包括学杂费、书籍费、餐费,以及每个月的生活费等等。
单潆是那二十个孩子之一。
村子里没有学校,周燕北他们明天还要去参观镇上的小学,当晚就借住在条件相对好一些的村长家中。
山里空气好,夏夜没雾气。
月亮显得很明亮,静静高悬于天。
像一盏灯笼,将整个村子照亮。
狭小逼仄的杂屋中,单潆直挺挺地躺在木板床上,睁着眼睛,透过窗户,遥望那抹月光。
此时此刻,她似乎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人生,因为今天出现的这几个人,即将发生天翻地覆的骤变。
单潆还是懵懵懂懂的年龄,却也一下子就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半晌,干脆坐起身。
从口袋里摸出那两颗糖,借着月光,细细打量。
她没见过这种糖,又不识字,不认得糖纸上的名字,只看到上面有一只白色小兔子。
那个叫周燕北的哥哥,他很喜欢兔子吗?
单潆攥着糖,皱眉想了一会儿,决定抓一只兔子送给他,表达感谢。
大山里也是有野兔的,不过跑得快,不大好捉。
赤手空拳肯定不行,需要一点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