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你说了只要找出来知了就给我馒头可没说要罚我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好长一段话,居然也被她一口气、毫无停顿地说下来,好险没被憋死。
不知怎么的,看到她被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萧延的气消了些。
大概是被她蠢到了。
他转身往外走,连句话都没有,席逐月还有点忐忑:“我的馒头……”
常青刚巧进来听到这话,简直没好气,但君侯在,岂有她一个婢子说话的身份?于是她只好瞪席逐月,死命地瞪她,希望她这头只知道吃的猪能懂点事,听点话。
但席逐月根本没看她,因为常山进来了,带来了两个大白馒头,席逐月此刻看到食物真跟看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立刻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吃完后,她仍嫌不足地舔了舔手,这才注意到里头的动静:“怎么了?”
常山发现她真的挺肆无忌惮的,一般的人在雪刀院连咳嗽都不敢咳,就她还敢随意说话,连声音都不知道压一压。
常山没回答她的话,君侯可没给他随便说话的权力,而他还不想死,于是转身出去了。
席逐月碰了壁,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她的注意力被里面搬东西的动静吸引了过去,这是萧延嫌知了待过里屋,要把陈设都换一遍?
这人也太讲究了,不是告诉过他是装在盒子里的吗?
席逐月还在嘀咕,常山又神出鬼没地来叫她:“宝珠。”
席逐月快步跟上,常山将她带去一个陌生的客院,天太黑,她要听常山说话,都没想起抬头看匾额上刻了什么名字。
“晚上君侯暂且住这儿,你负责照顾他的起居。”
席逐月怀疑她的耳朵出问题了:“我吗?”
常山看上去没觉得这问题有多大,道:“好好伺候君侯,伺候好了,自然会让你吃饱饭,还给你请疾医。”
或许是两个馒头垫了肚子,席逐月终于反应过来这话究竟怪在哪里。
这不就是巴甫洛夫的狗吗?摇了铃铛给饭吃,不摇就不给饭吃。她做了让萧延高兴的事,就能有饭吃还有疾医,若惹到了萧延,那就继续饿着病着。
她为了不再饿肚子,一定会花心思讨好萧延,而为了要讨好萧延,必然要想萧延所想,急他所急,慢慢地,假以时日,理解、认可、融入他的三观,真正成为他的婢女,就不是什么难事了。
怪不得萧延要饿她,还把请疾医作为条件拿出来与她交换。先前席逐月还觉得奇怪,萧延看着凶,脾气倒是好,她都蹦跶成这样了,怎么还没发火杀了她。
原来如此。
毕竟打杀一个刺头,根本不如刺头主动低头好玩。
席逐月想明白了,在心里骂了两句萧延恶毒。
她已步入客院,常山不知何时退下了,留她一人对着映出烛火的屏风发了会儿呆,方才认命地踏了进去。
屏风后,沐浴后的萧延披散黑发,肩上搭着玄色的长袍,手里握着书卷坐在榻上看着,黑发掩去刚毅的轮廓,烛火敛去寒眸里的锋芒,倒显得此刻的他柔和了些。
他道:“在外头站了这般久不进来,还以为你要临阵脱逃。”
席逐月怀疑他在激将她,但没有证据。
她若无其事道:“奴婢说了要好生服侍君侯,自然要说到做到。”
萧延道:“如让钰娘那样满意般,叫我满意?”
席逐月的大眼睛又滴溜溜地俏皮地转了起来,她脆声声道:“当然!”
有没有人提醒过她,她打的坏心思都挂在脸上了?
萧延从书卷之中抬头看了她两眼,见她又开始叹息:“可惜我这手还没好,否则就能给君侯画漂漂亮亮的丹蔻了。”
萧延身子微僵,不可置信道:“你要给我画丹蔻?”
那语气简直跟“你怎么有胆子摸老虎屁股”没区别。
席逐月眨着无辜的眼:“奴婢只伺候过娘子,也只知道该如何讨小女娘开心。怎么,君侯不喜欢画丹蔻吗?那太可惜了。我画丹蔻超好看的。”
耀眼的烛火下,她眼波流转,若一虹长影。
她膈应人时,表情总是最生动的。
萧延默了下,忽然轻笑起来:“想必,你不止一种讨钰娘欢心的法子。”
他将书卷放置床头案前,也不必下床,只见他屈指往虚空处一弹,席逐月只觉室内空气忽然急速流转,而后蜡烛俱灭,室内黯淡了下来,但今日有月,于是白惨惨的月光透纱而过,照亮了她半个肩。
萧延道:“我要睡了。”
这是什么意思?席逐月瞪大了眼,她昨夜就没睡好觉,今晚还不让她睡?
这是被她惹怒了,又想折磨她了是吧。
席逐月怒极了,她没得睡,才不会让萧延安生,于是她不怀好意地笑起来:“君侯倒是提醒我了,娘子夜里睡不着觉,总是需要奴婢陪着,月礼,琴礼都陪过,但唯独我陪着时,娘子睡得最好,君侯觉得为什么?”
萧延没说话,但席逐月听到了衣料在锦被上摩挲出来的声音,她知道此刻萧延一定在看她。
席逐月继续道:“因为我最会哄人了。”
或许是月精作祟,萧延莫名觉得她说这话时,声音里跟藏了钩子一样,把人钓得心痒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