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逐月听愣住了。
如今她是萧延的通房丫鬟,等公主进来门,掌了中馈,她就要归公主管了,若永华公主当真如萧钰所说是这样的性子,她的日子会很难过,甚至,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她忧心忡忡地问:“公主远在长安,是如何给君侯的前未婚妻穿小鞋的?”
她还是存了点微小的希望,盼着萧钰是吓她玩的。
“那就要从我去长安为质说起了。”谁知萧钰一开口就受到了席逐月的质疑,她如今所有的精力都花在了找出萧钰故事里的漏洞。
“你是北地君侯的女儿,怎么会去长安为质?而且一般来说,为质的都是儿子,没人会要女儿。”
萧钰被打断了话,很不高兴,瞪了眼席逐月道:“那就得问我那不要江山,只要美人的阿父了。”
这件事发生在十年前,萧钰五岁,萧延也才十岁。
当时藩镇割据已经很严重了,皇帝辖制不住天下兵马,便想出了个烂招,让各地节度使送儿女进京为质。这招烂就烂在,
一般不会有人响应,如此皇帝的诏书就成了一张废纸,只会被天下人笑话。
但很神奇的是,萧侯响应了,积极地把一双儿女送进京了。
席逐月不可思议:“你们不是他亲生的?”
萧钰很不耐烦:“当然是亲生的,他和阿娘就生了我与阿兄两个,你到底要不要听永华是怎么给纯娘穿小鞋的?”
席逐月还想追问,但看萧钰已在发火的边缘,便暂时忍耐住了好奇心。
萧钰警告地看了她两眼,才继续说:“进京为质,过得是寄人篱下的日子,其实很不好,但好在永华很快就对阿兄一见钟情了。”
那时候的永华八岁,是皇帝最宠爱的小公主,有她的偏爱,萧钰的日子好过很多,但这不是没有代价,她要是想吃上好饭,穿上漂亮的衣裳,就得源源不断地向永华出卖萧延的信息,帮她制造和萧延独处的机会。
但很快,永华就对萧钰发了一大通脾气,还把花瓶砸向她,给她额头上留下了一道疤痕。因为永华发现,萧延对她冷若冰霜,但会私下接济帮助一同为质的纯娘,而萧钰从来没告诉过她这件事。
说到这儿的时候,萧钰很气愤:“她也不看看她那飞扬跋扈的性子,谁会想要帮她?但纯娘不同。”
纯娘不同,纯娘生得玉雪可爱,性子也很天真活泼,就算小小年纪被迫离家千里,也总是眉眼弯弯,攥着雪团一样的拳头给萧钰加油鼓劲。
萧钰有意看了眼席逐月:“第一眼时,我就觉得你和纯娘有些像,那时就觉得你会得阿兄的喜欢,果不其然。”
席逐月提醒她:“娘子,跑题了。”
萧钰冷哼了声,她是故意告诉席逐月的当年的事,为的是不让席逐月恃宠而骄,她还是对于席逐月一心赎身不肯伺候她的事耿耿于怀,虽然现在她与席逐月算是利益相同,但萧钰还是忍不住想踩一踩席逐月的傲骨。
可惜席逐月看上去没什么反应,她只好拉回正题:“纯娘的日子就不好过了,那真是个小可怜,家里明明有一堆哥哥姐姐,但魏王是最有反心的,故意送个奶娃娃去为质,意图笑话皇威,反正孩子那么多,这又是个女儿,死了也不心疼。”
“幸好,阿兄心疼纯娘,有阿兄在,纯娘的日子就好过很多了,永华总是想欺负纯娘,但又不愿让阿兄讨厌她,也不敢做得太过分,就这么过了三年,阿兄说动皇帝,把我们兄妹送回了云州,但你别担心,他走之前,也把纯娘安排好了。只是他把纯娘安排得再妥善,也无法预料魏王根本没有把纯娘放在心上,反而借机着接纯娘回家的机会发动政变,最后兵败被掳,纯娘也被下放到监狱,遭到严刑拷打,瞎了一只眼。”
“,就因为阿兄说过纯娘笑起来时特别好看,他喜欢她的笑眼,永华便故意让人弄瞎了纯娘的眼。这事传回云州时,阿兄大怒,求了阿父上书朝廷,将纯娘以未婚妻的名义,接回云州,代价是要承诺十年内收回燕云十六州。”
“这件事在大雍很轰动的,那时候街头巷尾都在传这件事。你没听说过?”
席逐月身为穿越者,当然没听说过,相反她很意外每天板着冰山脸的萧延竟然真的喜欢纯娘。
她有点不相信:“既然如此,为什么后来又解除婚约了?”
萧钰很满意席逐月对萧延的情史有了波动,更满意的是比起即将嫁入萧府的永华,她更在意的是萧延爱过的纯娘,她想欣赏席逐月被嫉妒煎熬的模样,但没找到,又被席逐月催促着,只好先说下去。
“纯娘瞎了一只眼,本就自卑,再加上阿兄为了兑现承诺,一心扑在军营里,之后又连爹娘去世的大事,二人相处的时间少了,交心的机会自然少了,永华不甘示弱,乘虚而入,给纯娘写了很多贬低辱骂她的书信,逐渐地,纯娘觉得配不上阿兄。”
“再后来,纯娘告诉阿兄,她与军营里一位小将相爱,请求与阿兄解除婚约。阿兄不许,她便日日来雪刀院求阿兄,如此求了一个月,阿兄方才同意。直到纯娘离去,阿兄方知原委,然已是追悔莫及。”
“后来你也知道,阿兄比承诺更早收回了燕云十六州,皇帝大喜,给阿兄赐婚,阿兄呢,纯娘离去,他心里再无情爱,皇帝赐婚,碍于形势,他不好拒,便接了旨意。”
萧钰说完,对席逐月道:“永华尚在长安,都能将远在云州的纯娘逼到这个地步,你以为你落到她手里,会有什么好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