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可能不知道,这是王府家仆在集体欺负我呢?”
魏芙宜在黑夜里自言自语。
当魏芙宜吃下那顿恶意调味的早膳,看到芜碧在膳房前指责佩兰时盛气凌人的模样
以及走在花园里不小心崴了脚,扫地仆役纷纷绕着远,唤不来一个人搭把手时,她就知道了。
被排挤,魏芙宜并不是没经历过。
在魏氏祠堂读书时,同龄族人曾把魏芙宜的书扯碎,指着魏芙宜的鼻子,嘲讽她是没有爹娘的杂种。
是十五岁的魏芙知把魏芙宜护在身后,将他们揍了一顿,正言厉色介绍说,她是他魏芙知的表妹,来自扬州江都吴家。
那时魏芙宜日日盼望见到父母,却从未等来任何一个吴家人将她接走。
还是魏芙知拉着魏芙宜的手进了台门,他的母亲韩若心慈收留,给了魏芙宜一个沈暖的家。
“王府家仆都是见人下菜碟的徵家,不过是看出郡王不待见郡王妃,才敢堂而皇之欺负我罢了。”
魏芙宜把眼角滑落的泪擦掉。
不是没想过与沈徵彦说清楚,直到那日沈徵彦把《训俭示康》摔在眼前,斥责她浪费王府的餐食时
魏芙宜便知道,自己是没办法让沈徵彦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与沈徵彦一同用膳时的菜品,魏芙宜甚至能吃出膳房的用心。
因此才会向沈徵彦请求把米饭换成菜饭。
只为沈徵彦不在时,在这仰止园里,她还能吃点有味道的饱腹之物。
魏芙宜听到肚子咕噜一声,下了床,摸黑把那碟剩了一日一夜的药膳糕吃了。
喧闹一天,依旧没人在意她还饿着肚子。
魏芙宜就着残茶咽下最后一块泛苦的药膳糕,看向滂沱的窗外。
江宁的梅雨下得太久了,那本应洒下清辉的月光,被厚重云层死死挡在外面,一丝一毫都照不进她无依的心间呢。
璀华阁里,沈徵彦呆坐在故太子所题「正心」下的案牍前,一枚玉章被他捏在手中,不断落下,在纸上留下深深浅浅的红印。
面前摆着的,是小昉快马前去绍兴,调查魏芙宜过往的第一封回信。
但沈徵彦几次敛气凝神,都没能拆开它。
如果,魏芙宜真的在婚前,曾有过其他的爱人
沈徵彦立刻轻叹出一声笑。晨间,魏芙宜红着脸,小心拨开上了很久的药,沈徵彦破天荒没催。
但魏芙宜看出,沈徵彦并没有话本里说的,饕餮之后的餍足,鹰视她的眼中,欲要卷起狂风暴雨。
以他和魏芙宜被迫绑在一起的关系,她婚前有无情郎,他又能如何?
杀了他吗?半月后,梅雨依旧,但这次魏芙宜被允许离府,回江宁县归宁。
魏芙宜今日晚起很久,因昨夜,沈徵彦与她圆了房。
他接受了魏芙宜是他沈徵彦妻子的事实,唯一没有考虑的,便是她此刻是否同意。
等到魏芙宜被沈徵彦吻到失了力气,被他分开双踝,自顾自闯入进来。
“嗯”每一个因无法抑制发出的每个音节,都被沈徵彦吞咽入腹。
染着豆蔻的润甲深深陷入沈徵彦结实的臂膀、后背,落下一个个弯月,每个指节都因用力而泛白。
魏芙宜的耳畔再听不到雨落在瓦片的声音,只充斥着沈徵彦沉重的呼吸。
那一瞬间的痛,让她回到那次在南洋的船上。滔天巨浪倾倒,将她拍击在甲板上。
她想逃,却被沈徵彦紧紧嵌在雕龙画凤的床上。
魏芙宜只能看着帐顶如风帆摇晃,看着那盘龙缠凤逐渐模糊又逐渐清晰,渐渐地,被吻过的每一寸皮肤发出异样的烫,如新开的红梅在皑皑冬雪中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赤印。
风浪久久不止,魏芙宜看到沈徵彦的发冠齐整,而她却发丝凌乱,湿了枕巾。
激出的眼泪被一点一点舐掉,睫毛依然湿糯糯的。
魏芙宜没想沈徵彦会突然接纳了她,但他没有考虑过,她第一次会痛,他应该慢点的。
浊浪拍打着岸滩,“哗啦哗啦”响彻不停,海水用力填充每一角落。她累得想要游离开,却被他攀住软云,轻颤着去了云巅。
“告诉我……你这辈子,只会有我一个嗯,妻子吗?”
一开始魏芙宜撑住沈徵彦的胸膛,紧勒停他,任由他的脉搏在她的体内狂跳。
她凝视着沈徵彦那翻涌滔天情浪的乌眸,勇敢而郑重问他。
哪怕已经晚了一步。
“是。”
“你爱我吗?”
魏芙宜纤长的手指插入沈徵彦的发间,原来他的头发很粗,很砺。
直到被幢晕了去,魏芙宜还是没有听到沈徵彦的答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