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印象里,魏芙宜不是整天在府里变着花样折腾玩乐,就是跟着许倾蓝出门游玩,比起魏柔起早贪黑的描红背诗,她似乎书都没念过几句。对沈氏和魏柔也向来进水不犯河水,其实没听她真惹过事儿,最多就是偶尔听沈氏一脸担忧的说起她这样不学无术,将来会被李家嫌弃,对魏家没有助益。
却不想第一次露出獠牙,就先狠狠的咬了他这个做爹的一口,而且大概率会成功。
等沈徵彦回到官署,夜幕早已降临。他进门直接过问迎过来的下属,语气急迫:“夫人和孩子过去一个月一直在官署住?”
下属点头,指了一处青瓦屋舍,“就在那边。”
沈徵彦没等下属讲完话就移步过去,走到门前时屋门敞开。
春兰抱着荔安走在前面,荔安看到沈徵彦第一反应想伸手抱,可她听赫峥叔叔劝解娘亲半天,认定爹爹今日惹娘亲伤心了,便把手收回来。
抱着细软的秋红和乳娘小芳紧跟着走出来,看到沈徵彦一瞬间呆愣在原地。
紧接着,戴好风帽穿着软氅的魏芙宜扶着门走出来,她看到脸色寡冷的沈徵彦向她大步走来的第一眼,只觉不妙。
第62章第62章
熄灭的烛火重新燃起,干净整洁的屋舍内,沈徵彦屏退众人,一步一步把魏芙宜逼退到角落里。
沈徵彦想说什么,却又忆起白日他对魏芙宜的误解。
原来她一直都在他身边。
沈徵彦伸手将魏芙宜搂在怀里,揉捏着她的腰肢。
“二爷的伤好点了吗?”魏芙宜轻轻问道。
“好些。”沈徵彦回道。
“那就好。”魏芙宜下巴抵在沈徵彦的肩膀上,看着墙上的挂画说道。
东宫西邻御花园,今日荣王纳兵部侍郎嫡女为侧妃,沈徵彦与赵音仪出宫祝贺,还带上了冬雪那个丫头。
魏芙宜得以忙里偷闲,来御花园走走。
春日和煦的暖阳和入目的姹紫嫣红稍稍驱散了魏芙宜昨夜的阴霾,她信步走着,细细感受着这皇城独有的风光。
“姚文卿!你真是不知好歹!”
一声娇纵且略带愠怒的女声自前方传来,魏芙宜不由停住了脚步。
皇家宫苑内,敢如此肆意喧哗的人必定身居高位。魏芙宜不敢上前触霉头,转头隐进了一旁不起眼的角落里。
待一位衣着华丽宫装的娇俏少女在一群宫娥内侍们的簇拥下风风火火的离去时,她才缓缓走出来。
凭着上次在沈徵彦生辰宴上的模糊印象,魏芙宜堪堪记起刚刚那位似是端阳嫡公主。
她收回视线,走出角落,一抹鸦青色的身影撞进她的视线。
男子很清瘦,从魏芙宜的角度看去,只能看见他侧脸的轮廓。
似是感觉到有人注视他,他转过脸,正好对上魏芙宜细细打量的视线。
魏芙宜错愕了一瞬,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礼,忙福了福身,内心忐忑不安。
好在那男子幷没有追究,反而朝着魏芙宜微微点头示意回礼,弯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玉佩后缓步离去。
对着一个奴才模样的人回礼,这个人比宸王还奇怪。
将近掌灯时分,太子銮驾才缓缓回了宫。
只不过回来时多了一个人,还是个冰肌玉骨,不可多得的美人儿。
荣王纳侧妃,却以储君至今无后为由,给前来贺喜的太子送了个美娇娘,美其名曰为了国运社稷,实则是拿准了当着众多来贺朝臣的面,沈徵彦完全没有拒绝的余地。
东宫无子,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御史们也多有谏议,每每上奏,却总被沈徵彦四两拨千斤的敷衍过去。
是以荣王在喜宴上一提起此事,众大臣似是找到了知心人一般连连附和,更有那忠心的老臣拂袖跪地,泪眼婆娑的劝告太子广纳姬妾,绵延子嗣。
而引起战火的罪魁祸首荣王事了拂衣去,事不关己的自酌自饮。
第二日听随侍的宫娥带回的消息说,当时太子殿下席面上未说什么,痛快收下了。可回宫的路上,脸色难看得吓人,下了马车就直奔书房,徒留太子妃一干人等惶惶不安。
太子妃拿不准殿下要给这位美人什么位份,就先把她安置在了朝颜阁。
“朝颜阁?”
“朝颜阁是郁奉仪的住处。说起来,郁奉仪也是宫里的老人了,比太子妃还早进宫呢。”
伺候魏芙宜起居的小宫娥琳琅,压低了嗓音向魏芙宜耳语。
不等魏芙宜说话,她又神神秘秘地补充道:“郁奉仪原是宫女出身,姿容艳丽却甚是粗鄙,殿下幷不是重色之人,也不知如何就入了殿下的眼,做了几年侍妾,后来晋升为了奉仪。”
魏芙宜幷不关心这些皇家轶闻,不过这段时间在宫里,她跟这个小宫娥相处的还不错,便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这般议论主子们,就不怕我向太子妃告状?”
说完,果然就见琳琅那张小脸白了又红红了又白,磕磕巴巴半天挤出一句:“姑娘姑娘莫不是吓唬奴婢的罢?”
魏芙宜不说话了,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直盯得琳琅寒毛直竖,就差跪地求饶了才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儿。
琳琅见状明白魏芙宜是在吓唬她,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道:“太子妃最是温和宽厚,姑娘以后可别这样吓奴婢了。”
待沈徵彦自行沐浴时,魏芙宜枕着绣枕望向他,回想今日她被沈徵彦责令离开马车,她心灰意冷却又自嘲分明是她自作多情照顾沈徵彦。
当然,也因她每次离开他身边,他都会病情恶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