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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0(第9页)

只是,在这样的日子,李璟想做什么?

大约一刻之后,马车在九洲池西面的一处渡口边停下。

“贵主,到了。”这一回,车外的人已换成了鱼怀光。

不知是不是上次被这阉人算计过一次的缘故,伽罗听到他的声音时,心头莫名涌起一阵戒备。

她伸手掀开纱帷,一步步踏下车。

映入眼帘的是夜色下烟波浩渺的九洲池,耳边是清冷秋风裹来的若隐若现的歌舞之声,不远处则是宛若星汉的灯火。

伽罗站在水边,望着停泊在渡口边的乌篷小船。

小船盛在水中,随秋风摇摆,漆黑的竹篾顶棚触在渡口栈桥的边缘,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

她的心中跟着泛起阵阵涟漪。

“贵主,请披衣登船。”鱼怀光双手捧着那件披风,弯着腰低声道。

伽罗没有说话,任由鹊枝将披风展开,替她系好。

她扶着鹊枝伸过来的手,一步步踏上小船,摇晃的船身让她不敢放开鹊枝的手,缓了片刻,才算站稳。

船上执篙的内侍掀开船篷前的竹帘,静等她入内。

伽罗扭头看着被拦在岸上的鹊枝,冲她露出个平静的笑容,随后踏入蓬中,坐在铺好的软垫上,半靠在栏杆边。

“走吧。”她淡淡道。

那名内侍一声不吭,执起船篙撑到池底,推着小船漂入水中央-

杜修仁没在牡丹园再留太久。

母亲已歇下多时,陛下方才也已离席,人群中,也早没了他想见的人,他心中浮现一丝失落,渐觉意兴阑珊,干脆去了母亲所在的千步斋。

那是母亲旧时的居所,如今仍保持着当初的陈设,偶尔她入宫赴宴,不论先帝还是如今的陛下,都会赐她居住西隔城中。

杜修仁自然也可留宿宫中。

他少时便时常出入宫廷,因与李璟要好,又得先帝喜爱,留宿大内的机会数不胜数,对整个西隔城的构造早已十分熟悉。

千步斋位于九洲池西畔,与晋王的仁智院相去不远,而再往北面,便是清辉殿。

他从没去过清辉殿。

说不清心中到底是什么想法,他在千步斋外停下脚步站了站,却没有进去,而是转身往池畔的栈道行去。

他记得,那条栈道通往池中一处掩在树影之后的小沙洲,从那处看过去,正能看到北面的清辉殿-

水波静谧,乌篷小船悠悠飘荡在池中。

撑船的内侍早已离开,取而代之的是换上一身寻常圆领袍的李璟。

他从另一只小船上来,此刻正坐在伽罗的身边,与她拥在一处,有一下没一下地接吻。

那是含着微醺酒意的吻,深深浅浅,宛若抚触,也许是压了一整日的情绪正需要找个出口,两人从见面起,便谁也没开口说话。

乌篷顶上悬了一盏灯,随着船身的摇摆,发出咯吱的声响。

伽罗被吻得心旌摇荡,面颊绯红,脑海中也仿佛被蒙了一层雾,好似什么都想不起来。

也许是已被接连撩拨数次,又或是心中装着连自己也说不清的事,她觉得今夜有种不一样的冲动。

“我给阿姊猎到了红狐,”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忽然吻着她的耳际道,“很快就能给阿姊做出一条颈巾来。”

他的声音带着少年独有的喑哑,听得她浑身发软,不禁缩了缩肩膀。

“多谢陛下——”

话刚出口,又被少年的吻止住。

“别这样叫我,这儿只有咱们两个。”

伽罗被吻得面红耳热,眼神迷离地望着他,好半晌才看清眼前这张仍有锋锐少年气的熟悉面孔。

少时,他们也曾这般亲密地抱在一起,同榻而眠。

她心思重,生怕自己养成习惯,在外人面前要说漏嘴坏了规矩,不论人前人后,都恭恭敬敬唤他,从“殿下”到“陛下”,不敢有丝毫逾越。

仅有的一次放肆,便是八岁那年,她挡在他的马前,最后不甚受了轻伤的那一天。

他急坏了,不顾母亲的劝阻,执意在她床边彻夜守着,夜里她模模糊糊醒来,见到他的面孔,只凭着本能地唤他“殿下”,却将他激得红了眼。

“什么殿下,阿姊为何待我总是这样生分?明明应该比任何人都亲近的……”

那是少年守候一整晚的真挚心意,那个漆黑的夜里,她稍放下心中的戒备,在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听见的时候,在他耳边唤了一声“璟儿”。

那是他的名字,只有他的父母亲长才能那样唤他。

“璟儿。”时隔八年,她再次这样唤他。

“我在,阿姊。”他的眼里荡漾出光泽,手掌轻抚至她的伤处,隔着衣物轻轻摩挲,“在这儿?”

伽罗点头。

他伸手解她的衣衫,却将披风仍旧裹在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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