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以诺态度转变得突然,季阑川愣怔住了,语无伦次地解释道:“我……我好了……不是……”他不知道该说自己好了还是没好,没好说明自己真的在作死,好了意味着要滚蛋,说啥都讨不到好。
方以诺没耐心听他的解释,从沙发上起身,没再看季阑川一眼,径直去了书房,不到一分钟便拿着笔记本出来回了他自己的卧室。
之前虽然给季阑川在书房里面装了一张床,但方以诺从来也没有真的把它当作季阑川的房间,工作用的电脑和一些常用书籍都还是留在书房内,平时加班或者休闲的时候玩玩游戏,方以诺还是会回到书房里去,如今东西都拿出来了,显然是要和季阑川减少交流的意思。
季阑川仿佛被定住了般呆立在客厅中央,直到方以诺重重的关门声传来,他才被震回了神。季阑川平时虽然老是喜欢言语犯贱,说话惹方以诺生气,但往往方以诺都是嘴上骂几句就过去了,并不会真的同他生气。
方以诺每次的不高兴总是来得让季阑川无法预料,他根本摸不透自己到底是哪句话惹着了方以诺,连反思都无从下手。
把方以诺气回了房间,季阑川也没了心情自己一个人在客厅看电影,他把电视关了后,在关闭客厅大灯前,站在方以诺的门前踌躇了许久,最终还是没有敲响方以诺的房门,垮着肩膀丧气地回了书房。
第二天季阑川一如既往的八点不到便醒了过来,不过今天他没有立即起床,睁着眼睛在床上躺着没动。昨晚方以诺对于他徒步出门去买东西反应这么大,今天他说什么都不敢再犯了。
季阑川睁着眼在床上发呆,直到客厅传来声响,他才连忙下床跑去拉开书房的门,刚好迎面撞上方以诺从房间出来路过书房门口。
方以诺侧头看了季阑川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也没有要停留的意思,继续往门口走去。季阑川眼见方以诺就要开门出去了,嘴巴比脑子动得快,叫了一声方以诺的名字。
方以诺拿车钥匙的手一顿,侧过身看季阑川,没有说话,却也没有要马上离开的意思。
季阑川知道方以诺每天都火急火燎地踩点上班,不敢耽搁太久,大早上的脑子本就不灵光也转不动,他只能想到什么说什么:“我不出去了,你别生气了。”
“腿是你自己的,没必要跟我汇报。”
方以诺说罢便开门出去上班了,留下季阑川皱眉沉思他这是气消了还是没消。把方以诺离开前的表情还有说话的语气都在脑中重复播放好几遍,季阑川也没想明白危机解除没有,干脆直接发信息问方以诺。
[你还在生气吗?]
[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联系了医生问要不要复查一下,他说没感到不适的话就没什么问题,所以你不要太担心了,我没事儿的。]
季阑川终于在发送第三条信息后,收到了方以诺的回复。
[没有担心你。]
季阑川收到回复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收到的不是什么好话,但方以诺愿意回复就说明没有在生气了,他顺着方以诺的话又给他回了一条:[好的,知道了,你根本不关心我,我懂的。]后面还附赠了一个可怜的星星眼表情包。
方以诺隔了许久才给季阑川回了六个点。
这事儿之后,季阑川接下来都老老实实地没有再乱折腾,坚决贯彻没有方以诺的陪同绝不独自出门的方针。但他又实在不是一个可以一直闷在房子里不出门的人,所以每天晚上吃完饭后,季阑川都要缠着方以诺出去遛弯。
和季阑川恰恰相反,方以诺是个能不出门就不出门的,何况他每天从公司当完牛马回家,已经身心俱疲,所以方以诺拒绝季阑川出门散步的提议的速度堪称飞快。
“可是我一天都没出去过诶。”季阑川开始卖惨。
方以诺吃饱了饭正盘腿坐在沙发上回朋友的消息,闻言也没抬头看季阑川,反问他:“你是狗吗,天天都需要出门。”
听了这话,本来坐在旁边的季阑川突然攀着方以诺的肩膀,趴到他的耳朵边上汪汪了两声。
方以诺被季阑川喷出来的气息弄得耳朵一痒,侧过肩膀偏头往旁边让了一下,季阑川被带动着整个人往前扑到方以诺的身上,将他扑倒在了沙发上。
距离太近,两人四目相对间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的身影,方以诺的眼睛好像有吸力一般,季阑川觉得自己被他吸得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直到额头被方以诺的食指抵住,再也无法越过分毫。
“你是不是想被揍。”
虽然说的是狠话,但季阑川却听出了一点软绵绵的味道来,他的视线从方以诺的眼睛转移到他的耳朵,果然看到了耳朵尖上殷红一片。
季阑川的掌心包住方以诺的手,把抵住他额头的那只手压到耳侧的沙发上,学着小狗耸动了两下鼻子去蹭方以诺的颈侧,一边蹭一边道:“我想出去,你带我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