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人:“?”
狗蛋老爷子憋了又憋,终究没忍住,放了个响屁,那屁声还拐着弯儿拉长音,好在响屁不臭,臭屁不响,屋里倒也没啥怪味儿。
“太爷爷羞羞~”沈小宁捂着鼻子笑话他。
“哈哈哈哈哈,脸皮厚才不羞羞呢,你爸要干正事儿啦,太爷爷带你出去玩。”看出沈淮之态度坚决,他便没了劝阻的念头。
一老一小,大手牵小手,去找村里的小伙伴玩耍。
人老了,少掺和事,为了一群蠢货,磨没了和淮之的情分,不值当,人啊,总该为自己的选择和行为付出代价。
临走时,与沈红军对视两眼,父子俩一切尽在不言中。
夕阳西下,天空渐渐染上一层柔和的橙色光晕,宋今夏第三次看向门外,一个人影没有,第一次体验到了七十年代的落后。
没手机。
没法联系人。
搁21世纪,一个电话打过去,就知道沈淮之几点回来,哪用现在这样傻等着,五分钟后,看着桌上热气散去的饭菜,突然反应过来,她受了那张结婚证的影响,领证第二天,变成了等待丈夫回家的妻子。
等?
这个字她不喜欢。
一片绚烂的明霞余晖染红了半边天,落日的余光在层层叠叠的云隙间游走,渐渐隐没。
她想起了李清照的一句词,很贴合现在的景色。
——落日熔金,暮云合璧。
她伫立在院中,不禁轻叹:“真美啊。”
“喵呜~”
“汪汪~”
身侧是吃饱喝足,黏人的猫与狗,看她所看风景,赞她所言之句,宋今夏莞尔一笑,摸摸狗头,抱抱小猫。
是她太过执着了。
沈淮之和沈小宁是太阳落山后才回来,彼时天空中有几颗明亮的星星闪烁,升起的弯月照亮归程,到家的第一句话就是道歉,早上出门前,说的是天黑前赶回来,没想到和沈家人掰扯了一下午。
宋今夏不是内耗的性子,心里不爽便会直说:“我不喜欢等人,沈淮之,我只会等你这一次,不会再有下次。”
话落在沈淮之耳中,自动转换为:再有下次,咱们离婚。
他解释晚归的原因,并将从沈家讨回的钱上交。
“一共是1300块钱。”
宋今夏从中抽出三张大团结,将剩余的推回去:“这个月的家庭开销我出,从下个月起,你每月出五十,我出三十,合在一起用作家庭开销,先试两个月,多退少补。”
认识时间太短,接下来的两个月算是彼此的磨合期。
“我是个好享受的人,吃穿住行方面从不委屈自己,结了婚,这一点也不会变,如有不适,你多适应。”
这场谈话是在堂屋的四方桌上进行的,沈淮之垂眸看着被退回来的一沓钱,仿佛面前的不是钱,而是定时炸弹。
“今夏,你生气了?”
生气?
不至于,有点不高兴也不是因为沈淮之晚归,有那么点气自己罢了。
“没生气,你们晚上吃饭了吗?没吃的话,锅里留了饭。”
沈淮之观察她的面色,看着确实不像生气,可这钱……为什么不收?他想起前妻,两人婚后第二天便提出让他上交工资和存折。
他当时就拒绝了。
只将存款数量告知,表示每月交给她一半工资,剩下的给爸妈一部分,其余留作自己的日常花费。
因为此事,两人还吵了一架。
换作前妻,他不会上交这一千三,主要原因是舍不得,次要原因:前妻是个扶弟魔,到她手里的钱,转手就没。
说实话,进家门前,他没想到坦白从沈家具体要回了多少钱,更别提上缴家底,两人感情没到那份上,不知为什么,宋今夏话音落下的下一秒,他的手和嘴跟失控似的,坦白个彻彻底底。
一千三是笔巨款,他以为今夏会很高兴,所以潜意识里给钱哄人。
结果……今夏给他上了一课。
她的操作,比当年他和前妻之间,分得还清楚。
沈淮之有些心塞,沈小宁这没良心的,吃完饭,洗得干干净净,擦好香膏,就跑东屋找他媳妇享受美好的晚间时刻,留下老父亲独守空房。
枕着胳膊,他不由得思考:今夏到底生气没?以他对今夏的了解,她不是小气的人,没生气的话,为啥不收钱,还跟他分得这么清楚?
他真的不懂吗?
不,他懂。
沈淮之深深地叹了口气,人的悲喜互不相通,他正愁眉苦脸,沈小宁蹦蹦跳跳哼着歌回来了。
“哟,不陪我老婆睡觉了。”
沈小宁脱鞋上炕,盘着小腿把胳膊伸到他眼前显摆:“看,妈妈送我的礼物!是亲子手绳哦,妈妈也有一个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