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音色慵懒清润,望着这边的狭长眼眸中蕴含着浓浓的兴致,不算大的眼睛瞳仁是棕色的,锐利如鹰的眼神似乎带着直指人心的能力,令人轻易不敢与之对视。
那一点浓浓的趣味与这个人、这双眼充满了违和感。
他的旁边跟着两个中年男人,和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汉子。
赵队长小声给宋今夏介绍对方的身份,其中一个中年男人是陆军某军区的团长,另一个是隔壁城市的总书记。
郑景行年逾四十,面相周正,是个性情平易近人没什么架子的好官,郑家和钟家交好,郑景行和钟默更是多年好友。
赵队长出面解释了缘由。
“一来就跪在门口,又哭又嗷,谁劝都不好使,死活不起来,这一家人……咋说呢,没一个省油的灯,那个叫林乐的,打一来哭到现在,你说她哭就哭吧,眼珠子快要长在宋医生丈夫身上了,一口一个哥哥叫得,大伙都听出了不对劲。”
郑景行还没搭话,旁边看戏看得眼神发亮的年轻男人抢先一步捧话:“她勾引有妇之夫?小姑娘胆子不小,沈淮之是哪个?”
“祥子,你身体痊愈了。”赵队长高兴地打量着他,“转一圈我看看。”
郑永祥转了一圈,脸上挂着久病初愈的浅笑:“好不好的,也就这样了,赵队。”他压低声音,“钟叔说,让我来投奔你。”
赵队长拍了拍他的肩:“钟叔早交代过了,安保队正缺人手,一会儿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还不急,年后才正式营业,这边环境好,你要是信我,提前搬进来住,对你身体有好处。”
郑永祥点头,目光扫过宋今夏,她正与沈淮之说笑,察觉到目光,轻轻侧头,礼貌地颔首致意,眉眼间温润如春水初融。
她一笑,仿佛连门前的风都静了三分。
门前的闹剧步入了尾声,钱钱没抽累,是宋今夏怕把人抽坏了才出言制止,毕竟以钱钱的手劲儿,真让他抽爽,沈应舟得去掉半条命。
打伤打痛不打死。
吉桉和沈小宁哼哧哼哧的挪动宋今夏方才坐过的椅子,钱钱坐下后,跷起二郎腿,鞭梢在掌心轻点两下。
“我帅不帅?”
孩子们异口同声:“帅!”
钱钱骄傲的没边了:“我棒不棒?”
“棒!”声浪几乎掀翻屋顶的雪。
钱钱仰头哈哈大笑:“我是不是超级无敌厉害?”
上房能揭瓦,下水能捉鱼,中间揍狼训人是个孩子王,哎呀,人怎么能厉害成他这样。
“厉害~”
“爷爷超级厉害,我长大以后,要做爷爷这样的傻大个。”
宋今夏:“?”
沈淮之忍俊不禁,伏在她肩头憋笑,宋今夏本来不想笑,受他影响也跟着笑了起来,童言无忌的沈小宁喜提双人教育,小屁股一边挨了一下。
“爷爷不生气,”沈小宁抱着钱钱胳膊摇晃,把斜挎包里所有的小零食作为道歉礼奉上,殷勤的给他捶腿:“你是我见过最帅气最厉害最宽容大度的爷爷,原谅宁宁吧。”
“行吧,”看在零食的面子上,“下不为例。”
赵队长向宋今夏介绍了郑景行三人的身份。
“我叫郑永祥,日后还请宋医生多多关照,”许是因为长途跋涉后免费看了一场好戏,缓解了疲惫烦躁的心情,以至于郑永祥对未来领导及家人的感官还不错,又或者是因为心中的八卦因子得到了满足,反正他这会心情还挺愉悦的:“沈同志,你好。”
沈淮之敛了笑,正色道:“郑同志一路辛苦。”
郑永祥的脸上没什么血色,懂医的人一眼便能看出他身体不好,加上钟默之前提起过这人,握手时,宋今夏顺便摸了下脉。
同时仔细观察他的面色。
脉象细弱,双目少神,显然是久病体虚之象,但沉疴之中尚有韧气未散,非长寿之相,却也不至于短命,调养得当,尚可延年。
沈淮之发现她盯着郑永祥看,瞅了他几眼。
没他高,没他白,没他长得好看,没他眼睛大,再往下看,手型也没他的好看,将人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得出结论:处处不如他,不是夏夏喜欢的类型,心里才踏实。
郑永祥被小夫妻俩的眼神看得别扭,尤其是沈淮之的眼神,从不满、打量、嫌弃到平和,最后竟流露出一丝极淡的赞许。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满心疑惑,只觉莫名其妙。
算了,这不重要。
沈淮之想啥不重要,他对八卦更感兴趣,兴致勃勃的看向沈应舟那边,打得真惨啊,衣服都抽破了,血丝顺着破口渗出来,鞭痕交错在肩背,胳膊腿上也有不少。
沈淮之没想到不知从哪冒出来个疯子,不分青红皂白的突然动手,简直往死里抽啊!今日一行,处处意外处处不顺。
除此之外,他发现了一件令他十分伤心的事。
整个过程,爸妈眼睁睁的看着他挨揍,不曾阻拦,甚至不曾向沈淮之求情,反而在远处冷眼旁观,任他和欢欢被疯子折磨。
这一刻,沈应舟胸口像破了个窟窿,冷风冰雪钻进来,寒意彻骨,怀疑爸妈亲自带他们登门道歉,真的是为了保住欢欢和林家吗?莫不是送她们来给沈淮之出气卖好的。
越思忖,越觉得自己仿佛已窥探到了那残酷的真相。
这么多年的父子母子情,竟然抵不过血缘二字,自打身世被拆穿,他因为沈淮之受了数不清的委屈。
他从未怨过父母半句,谁让他不是沈家的亲生儿子,默默承受着落差,如今却被这样对待,他低头看着渗血的手臂,眼泪无声滑落,滴在伤口上,灼得生疼。
林欢看见他哭,心疼得无以复加。
正要说什么,沈应舟拉住他,轻微的摇头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