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钱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猫?
谁家猫长这么肥?!
哦,是宝宝家的,等同于他家的。
宋今夏为金宝挽尊:“它不是胖,是健康肥,黄色的猫都这样,金宝它挺厉害的。”
金宝似乎听懂了夸奖,脑袋一昂,尾巴翘得老高。
钱钱将信将疑,挠了挠头,大灰在一旁忍不住又嚎了一声,引得啸月龇牙低吼,气氛再度紧绷。
宋今夏将金宝塞给跟出来的沈淮之,走向两兽之间:“好了好了,都不许凶了,是自家人。”
啸月听到小主人声音,立马摇起尾巴,吐出粉红舌头。大灰围着啸月嗅一圈,试探片刻后竟将脑袋搁在啸月背脊,亲昵蹭了蹭,啸月愣住,耳尖微动,尾梢迟疑地勾了下大灰的狼尾。
这是接纳对方做同伴的意思。
客厅内,钱钱端着盘子大快淋漓,切成小块的四喜丸子被他三下五除二全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个核桃,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好吃”,油光锃亮的嘴角吃得不停。
宋今夏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模样,递上手绢:“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我做了很多。”
钱钱嘿嘿一笑,接过手绢胡乱抹了把嘴,眼睛盯着张钰一家,尤其是张钰和张云舒照顾张征的样子,吃丸子的速度慢了下来。
脑海中浮现两张陌生的脸。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却莫名感到熟悉的脸,他们站在记忆裂隙里,穿着老旧衣衫,牵着年幼的孩童走过雪地,脚印很快被风雪掩埋。
“爸爸,我累了,走不动啦。”
男人蹲下来:“来,爸背你。”
幼童嘻嘻哈哈的窜上父亲宽厚的脊背,咯吱咯吱踩着积雪前行,女人在旁伸手掖了掖孩子脚踝处露出的布袜,指尖冻得通红:“小军今天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好不好呀。”
“我要吃鸡蛋,多多的鸡蛋,吃鸡蛋,长高高,长大以后,成为像爸爸一样的大英雄,保护妈妈。”
“真是爸的好儿子。”
……
张征的咳嗽声将他猛地拽回现实,钱钱怔怔望着张钰一家四口,他垂下眼,油光还沾在嘴角,嘴里的丸子变得难以下咽,笑不出来了。
张钰一家被安排进前院的宿舍楼,宿舍楼里住的都是退伍军人和烈士家属,选出来的人在人品上都没什么大问题,大伙有意熟悉的情况下,很快亲近起来。
商量着结伴去买年货。
国营商店和供销社的门前都排起长队,人们攥着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票,购买各种各样的年货,今年最受欢迎的当属鞭炮票。
炮竹彻底放开,手里不缺钱票的人一窝蜂的抢购“钢鞭”“二踢脚”“麻雷子”等炮竹。
潘荷花、李招娣和张云舒一帮人一大早就往供销社跑,玻璃柜台里的五花肉挂的油亮,潘荷花盯上了最肥的那块,售货员用蒲草绳扎好,称盘晃了晃:“半斤,刚刚好,钱票拿来吧。”
其他人落后一步,看着她把肉揣进怀里,赶紧挑起其他年货,生怕晚一步,看好的东西就没了。
宋今夏和沈淮之一家四口也来了,她们去的国营商店,远远就听见里面热闹的人声。
沈小宁被沈淮之抱在怀里,好奇地探着脑袋,圆溜溜的大眼睛扫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时不时发出一声惊叹。
钱钱仗着人高马大护着宋今夏挤到柜台前,父女俩看着玻璃柜里摆放的各种年货,糖果、糕点、布料、搪瓷盆……应有尽有,其中大多都需要凭票供应。
她挑了十几副春联和福字,目光落在一副写着“春回大地千山秀,日照神州百业兴”的春联上,寓意符合今年更改的国家政策,便让售货员一起包起来。
钱钱正眼巴巴地看着柜台里的芝麻酥、水果糖、糖葫芦,宋今夏见状,笑着摇了摇头,又用糖票称了两斤芝麻酥和一斤水果糖,糖葫芦是现成串好的,红彤彤裹着晶亮的糖衣,她也顺手拿了十串。
全给让他自己抱着。
钱钱一手拎着芝麻酥,一手攥着水果糖,怀里还小心翼翼抱着糖葫芦,活像个得了心爱玩具的孩子,高兴的嘴角咧到耳朵根了,寸步不离地跟在宋今夏身边,想要哪个就戳戳她。
“宝宝,要这个。”
“宝宝,那个也想吃。”
整场逛下来,比沈小宁还像个孩子,看什么都稀奇,看什么都想吃,拉着宋今夏很快把沈淮之父子甩丢。
幸好来之前,两人便商量好需要购买的年货,列了个清单,沈淮之卖好他负责的那部分,抱着沈小宁出了国营商店,爷俩蹲在门口,一人拿着一串糖葫芦,边吃边等人。
沈小宁嗷呜一口咬住一颗山楂,酸得小眉头都皱了起来,又舍不得松口,吧唧吧唧吃得一脸满足。
等了快一个小时,宋今夏和钱钱才出来。
钱钱身上几乎都挂满了,宋今夏手里也拎了不少,一家子走到停车点,赵队长家在京城,回家过年去了,安保队中有家有口的都走了,留下的都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人。
今日开车出来的是一个没满二十的小伙子,别看他年龄不大,军龄已有三年,身上的功绩十分两眼,若非去年参加任务时不甚受伤,没了三根手指,最起码是个排长。
他帮着把年货搬到车上,一回头被钱钱塞了半块芝麻酥。
钱钱嘴里也吃着呢,说话含糊不清:“峰峰,好吃不?”
谈雪峰看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嚼了两口,香甜酥脆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来,甜味令人幸福:“好吃,谢谢钱叔。”
钱钱咔嚓咔嚓吃得更欢了。
谈雪峰笑着把剩把最后一个网兜拎上车,东西太多,连人带物的坐不下,商量着他先把钱叔和年货送回去,再来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