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济生见状,恐惧袭上心头:“淮之,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了钱出卖了他,解释你明明知道我对他的心思,他在我手底下非死即残,你还是将他骗了过来,哦不止,你不是骗了他,还骗了不少人,这不是你第一次带人卖给我,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四回包本行,你说对吗?”
“沈淮之,你挺值钱呀,瞧瞧吧,你知道我出了多少钱吗?前后一共200块,他就答应卖了你。这就是你给与信任的好兄弟,你猜,如果这次没被发现,会不会有下一次、下下次……”
沈淮之懒得搭理林乐,她就是个疯子。
他看向赵山,想问什么,又觉得没什么可问的,事已至此,毫无意义。
沈淮之脑袋里一片空白,双腿不受控制的直打颤,张嘴想解释,想认错,想说他有不得已的苦衷,然而还未出声,便对上沈淮之冰冷的眼。
紧跟着膝盖一痛,跪倒在地。
他没有挣扎,强忍着痛呼声,承受着沈淮之的拳脚施加于身上,沉闷的撞击声持续了半晌,一波波剧烈的疼痛令他蜷缩起身体。
沈淮之压着火停下来,声音像寒流崩雪冷酷无情:“你害了几位师兄,间接害死老师,你叛国,你……日后你好自为之吧。”
说了两句,觉得浪费口舌。
如果他还有以后的话。
彻骨寒意席卷而来,骇得人背脊发凉,沈淮之因疼痛倒吸一口凉气,伸手抓住沈淮之裤腿,咳着血道:“你嫂子病了,需要钱治病,你以为我想出卖师兄弟吗?我也不想害人,没想害死老师,是他们逼我,是钱逼我,我能怎么办?我到哪弄钱去?”
他坐起来,满嘴的血吐了一地:“你沈淮之爹疼娘宠,打小是家里的心头宝,没饿过肚子,不缺钱,我不行,我没你命好,三四岁开始就要为了活下去发愁,好不容易生活好了,我有了家,你嫂子得了绝症,没钱就要活着等死,沈淮之,不是所有人都有你的好命,从小生活在蜜罐里,是,我承认我做的不是人事,我畜生,你就没错吗?你明明那么有钱,为什么不帮我?要不是你,我能落到这种地步。”
他给沈淮之去过信,借过钱,沈淮之只借了他一百。
那时以为他给的多,挺念情,最近才知道沈淮之的条件比他想象的好上千百倍,既然这么有钱,前年为什么不多借他点。
对于他的控诉,沈淮之不敢置信的同时,又感到可笑。
“你还记得在信中怎么说的吗?”
他只说遇到难事,缺钱,没说原因。
“你在信中借50,我寄了100,”沈淮之冷冷的看着他:“梁济生,你简直无药可救。”
梁济生胸口剧痛,眼前发黑,本不是多好的脾气,即便背叛在前,刚刚一点没还手的被打了一顿,差不多了。
若非心中有愧,他早就还手了。
“嫂子需要钱治病,你为何不直接说,告诉老师,告诉我们,谁会不管你,梁济生,这些不是你叛国的理由。”
从前怎么没发现他这么不是东西,自己做错事还处处有理了,缺钱就能不干人事,缺钱就能对师兄弟插刀,就能卖国了?
世间没有这样的道理。
沈淮之下颚紧绷声调极冷,双目漆黑如墨,梁济生被冰冷的目光看得浑身发凉,哑口无言。
“你苦你有理,你弱你有理,其他人就活该死?”
算了,多说一句话都浪费口水。
不生气不生气,生气会变丑,变丑就不讨夏夏喜欢了,他深呼吸,压制蹭蹭往上窜的怒火。
就在这时,一道嗤笑突然响起。
“说得好像搞对象似得,会说你就多说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情人带了绿帽子呢,搞这死出哈哈哈沈淮之,你怎么这么搞笑,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沈淮之目光朝之一顿:“还不押走?都搁这看戏呢?”
沈淮之是上午走的,人是下午回来的,他从前院进的门,一进院就见郑永祥陪着一帮孩子们踢毽子,嘻嘻哈哈的笑闹声老远都能听见。
“淮之你回来了。”
郑永祥跳了一头汗,倒不是累得,这点运动量不值一提,纯粹是第一次带孩子被闹腾的,不得不承认,带孩子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一个或许不难,三五个也还行,八九个真的成了一台戏,是真的闹腾啊,一人一句都能要了他半条老命。
话虽是这么说,实际上心里却美得不行,他打心眼里喜欢小孩子。
让孩子们自己玩,问了问今日的行动是否顺利。
“问赵队长,他比我清楚。”
说着,沈淮之快速亡后院走,他想见夏夏。
郑永祥抱了抱曹朝阳,和赵队长说话的时候,眼角的余光有意无意的瞥向食堂内擦地的潘荷花。
“看上了就追。”赵队长看出他的心不在焉。
“别同着孩子瞎说,”郑永祥确认行动顺利,林乐被捕,他得回趟家和他爸通风报信去,“荷花,我走了。”
潘荷花正在拖地,哦了一声,下一秒被李招娣掐了一把,忙客客气气的说了一句:“路上注意安全。”
微垂的尾音里带着几分胁迫的无奈。
郑永祥一点也没听出来,傻呵呵的摸着后脑勺,粗犷的脸上染着红:“我过、过两天就回来,需要我带什么东西吗?”
话说一半停住,连忙补充道:“大伙有要买的东西,都和我说,我顺道去供销社带回来。”
曹朝阳抱着他大腿,仰着小脸软乎乎的问:“郑叔叔,你要想我哦。”
小孩子心思纯净,最是能感受到善意恶意,谁对自己是真的好,曹朝阳能感觉到郑叔叔好喜欢好喜欢她,会送她喜欢的红头绳,会抱着她玩飞飞,让她骑在脖子上问怕不怕,还会把碗里的肉夹给她吃……
这些全是爸爸没做过的,所以,她也喜欢这个高高瘦瘦、总是对她笑的叔叔。
郑永祥一个糙汉子,哪受得了小甜娃撒娇,心里那叫一个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