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许恒心里,他自认早已给了元熙独一无二的位置,给了旁人没有的例外与偏爱。可元熙终究是个女人,和这世上所有动情的女人一样,会吃醋,会嫉妒,会生出浓烈到藏不住的占有欲。
直到她在会所里,亲眼看见许恒怀里搂着一个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清纯柔弱的女人时,荒谬与刺痛同时狠狠扎进心底。
她几乎立刻就懂了许恒的用意,也顺势配合着大闹一场,可心底翻涌的疼,却半点都没泄出去。那一刻,她是真的下定了决心要走——眼不见,或许才能心不烦。
“熙熙,我们说好的,任何事都要开诚布公。已经好几个小时了,你一句话不说,一个眼神都不肯给我,你到底在想什么?”
许恒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手臂却半点没松,依旧紧紧将她圈在怀里。
“我知道,你早就知道那个女人的事,对不对?是郭鹏故意把消息传到京城,故意传到你耳朵时的吧。哼,他打得一手好算盘,正因为如此,我才更不会轻易放过他。今天这一出,明天必然传遍圈子,我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收网。你信我。”
正如他所言,这一切不过是场戏,全是假的。
可理智再清楚,心却先一步疼了,慌了,乱了。
哪怕她一遍遍告诉自己,那些搂抱、那些亲昵,全都是假的,都作不得数。
一声漫长又疲惫的叹息。
元熙只觉得累,累得彻骨,累得直达心底。
这份沉闷的沉默,终于也压得许恒按捺不住心头的烦躁。
“元熙,你到底在介意什么?我一开始就说了,这事是假的。更何况,我早就跟你说过,我应酬多,这类场面事避免不了。你何必揪着这些不放?至于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吗?你非要这么别扭?”
他松开元熙,伸手摸向兜里的烟,烦闷起身,径直走向阳台。
直到这一刻,元熙才骤然明白,自己到底怎么了。
对,是别扭。
心里那股劲,压不下去,也藏不住。
她不是不懂道理,不是听不进解释,理智上她全都明白,可情绪上就是过不去。那些所谓的爱、身份、承诺,落在她身上,却隔着一层让她不适的隔阂。
连吃醋都吃得理不直气不壮,连闹脾气都像是在无理取闹。这种说不出、咽不下的难受,才最磨人。
元熙向来擅长解决别人的问题。
在医学上,她能精准找到病灶,一刀切除,干净利落。能治的病,她从不拖;能除的根,她从不留。可放到感情里,这一套偏偏失灵了。
她是能在手术台上冷静到极致的医生,一辈子研究心脏,看过无数颗心,解剖过很多颗心,可此刻,却没人教她该如何剖开自己的心。
从小到大,从来没人教过她这些。
丁家英说过,生活里本就有很多事,只能共存。
连着两根烟燃尽熄灭,许恒抬手捋了把凌乱的头,转身走回客厅。
“你放开我——放开!”
他用了最混账、却也是他眼下认定最管用的法子——不由分说抱住依旧沉默的元熙,径直往卧室床上压去。
顾不上满身烟酒气,也没脱外套,伸手一掀被子将两人裹住,牢牢锁在怀里。
睡一觉就好了,或许明天,她就能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