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在介意什么?”
许恒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气馁。夜已深,酒意一阵阵往上涌,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可元熙说些不着边际的话,让他越听越烦躁,半点摸不着头绪。
元熙说的这些事,在他看来根本不值一提。
她是他许恒的女朋友,是许家明明白白认下的人,走到哪里,都该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别说旁人的讨好巴结,只要元熙愿意,他现在就让她坐上医院核心领导层的位置,也不是没有可能。
他妈和大嫂主动去看她、关心她,又哪里不对了?
现在这个局面正是他所设想的一般无二。手里的项目展得顺风顺水,实际进度比预期还要好上不少,只要再稳个两三年,这个项目必定会是业内的新星,到时候他在国资系统里,就会是独当一面的核心人物,由此就能再上一大台阶。
元熙什么都不用操这些心,只需要安心的陪在他身边,做他最坚实的后盾就好。
“熙熙,这些你真不用放在心上。”许恒语气轻慢,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以为然,“那些人都清楚你的身份,想巴结你的人只会多不会少。以后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你高兴了,就对他们客气两句;不高兴,连理都不用理,他们还不配让你费神。”
他顿了顿,语气软了些,试图安抚:“我妈是心疼你辛苦,大嫂也是想跟你亲近。她们对你好,你安安心心受着就是,本就是一家人。时间不早了,我们先睡觉,好不好?”
怀里的人动了一下,不过没有挣脱他的怀抱,黑暗里,元熙的声音带着些无奈:
“那个人你打算怎么安排,她会去哪里?”她问,牙关紧咬。
许恒手一紧,更稳的抱住了她,等了一晚上,终究是问了出来:
“送出国,短时间不会让她再回来,你放心,我跟也什么都没有。”许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她追着问,“她自己愿意么?”
“呵呵。”黑暗里,他嗤笑一声,“她有什么不愿意的?我不送她出去,她就是死路一条。你以为郭鹏会放过她?看在她还算识相的份上,我才留她一条生路。”
许恒语气里有着一种凉薄。
那一瞬间,元熙的脑子骤然空白,紧接着甜甜的身影毫无征兆地撞进脑海,与会所里那个看似清纯的女人渐渐重叠。
不,甜甜和她不一样,甜甜说过是爱上了一个人,她也是自己选择走的。
元熙微微抬眼,语气里带着几分质问与失望:“那你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么?你可以直接拒绝他们的吧?又何必非要牵扯到普通人身上?”
许恒眉头猛地一皱,原本压抑的怒火又添了几分,酒意还未完全褪去,话里的不满与不耐再也藏不住,语气带着几分冲劲:“什么?熙熙,很多事你不懂,乔依并不无辜,是她自己为了攀附前途,主动落在孙少炜手上的,我只是顺势而为罢了。说她懵懂无知也好,浅薄也罢,就算不是我,她早晚也会被孙少炜送与他人,不过是换个人而已。”
“这世上的事,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事是一句话就能解决的,可有些事,却需要步步运筹、苦心经营,任何人都可能是这盘棋里的一环。”
他顿了顿,意识到到自己语气有些尖锐,语气放缓,“我不过是借势而为,将这些棋子用在该用的地方。目前这一切,都是我拼尽全力换来的,只要再稍一运作,我就能争取到更重要的岗位。这也是宋华平他们一开始拼了命,非要来抢项目主导权的原因——他们就是眼红这块肥肉,想分一杯羹。为了不让他们得逞,我费尽心思布局,现在马上就要见效了,不能功亏一篑。”
说着,他伸手收紧手臂,力道带着几分讨好,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妥协:“熙熙,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瞒着你,不该让你卷入我和那些人的周旋里。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就算是假意安插人在身边,也绝不会再让你看见、让你烦心。只要项目招采一结束,林强就会把乔依送走,送得远远的,永远都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行不行?”
许恒的示好与志在必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痛了元熙;可是她一直又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黑暗里两人的心跳声也变得清晰可闻,元熙没有什么情绪的窝在许恒怀里,只有疲惫与清醒并存。
第二天的情形可想而知,许恒和元熙脸上都顶着大大的黑眼圈,眼底布满红血丝。就连来送餐的林强,也没好到哪里去,眼下同样泛着青黑,想来是熬了一夜,许恒原本要对他作的,便就作罢了。
“晚上的航班,到京城八点半,左少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是否要一起宵夜,还等着你回复。”
许恒也看到了手机上的信息,不过他精神实在有些差,没回。
“到了再说吧,一会儿我给他回电话。”他揉了揉胀的太阳穴,目光不自觉飘向卧室方向——元熙正在里面安静地收拾东西,动作利落却带着几分疏离。许恒心里莫名泛起一阵烦躁,昨晚上元熙后来便没再追问,他原以为两人把话说开、讲透了,误会总能解开,可等到他迷迷糊糊快要入睡时,身边人频繁的翻身却一次次将他扰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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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熙原是一个睡觉都很安静的人。
许恒也隐约察觉到,昨晚的谈话两人似乎不在一个频道上,可他想来想去,却始终没弄明白,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他以为自己已经妥协、已经安抚,却还是没能让元熙放下心结。
这时,元熙刚好收拾完东西走出卧室,林强的话她听进了耳里,脚步顿了顿,抬眼看向许恒,语气里带着几分明显的诧异:“你回京城?”
许恒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坐到沙上来,语气尽量放平缓:“我陪你一起回去,顺便再去看望一下老爷子他们。”
元熙却皱起了眉,眼底的诧异更甚——前几天他还特意跟她说,项目招采马上就要开标了,正是最忙、最不能分心的时候,没办法回去看她;怎么这个节骨眼上,突然要回京城?
“我没事的,你忙你的就好,不用特意为了我操心这个。”她语气柔和,想来自己还是让许恒分心了,“爷爷那边,你平时勤打些电话问候就好,过几天我申请去看他。”
许恒没等她说完,便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人按坐在沙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你来看我,没好好开心,倒是带着一肚子委屈回去,我怎么能放心?肯定要陪着你回去的。”
左涛前几天去外地考察客户,忙完后便顺势回了京城。他的电话来得格外及时,就在许恒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坐上等候的车时,手机便响了起来。
“二哥,我订好饭店了,你和嫂子直接过来就行,成哥他们也都在,就等你们俩了。”电话那头,左涛的声音爽朗。
许恒皱了皱眉,他侧头看向身边沉默的元熙,语气放缓了些,轻声询问:“熙熙,你累不累?要是不想去,我们就先回家,我跟他们说一声。”
元熙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没事,去吧,别扫了大家的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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