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整整一夜。
次日清晨,天空放晴,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庭院里。云卿辞站在书房窗前,背部的伤口已经结痂,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重。
叶清风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新的情报。
“王妃,清风阁在北境的弟子传回消息。”他的声音很低,“平阳城昨日举行了庆功宴,靖王殿下……犒赏三军。有将领当众请战,要求渡过黑水河,直捣狼山。”
云卿辞的手指猛地收紧,窗棂的木刺扎进掌心。
庆功宴。
请战。
距离林羽出,才过去两天。
她看向北方,天空湛蓝,万里无云。
那封信,还在路上。
而萧煜的庆功宴上,酒杯碰撞的声音,会不会正是敌人计谋得逞的前奏?
“还有别的消息吗?”她转过身,声音平静得可怕。
叶清风摇头:“当地官府封锁了所有非官方渠道的消息传递。清风阁弟子是伪装成药材商人混进去的,只打听到这些。不过……他说黑市上最近有大量金疮药、止血散在流动,价格翻了三倍。”
金疮药。
止血散。
云卿辞闭上眼睛。
这些药,是给谁准备的?
“我知道了。”她睁开眼睛,“叶阁主,麻烦你继续盯着北境的消息。有任何异常,立刻告诉我。”
叶清风点头,转身离去。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
阳光透过窗纸,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浮着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缓缓旋转。云卿辞走到书案前,看着桌上摊开的那些东西——捷报战报、陈国公信件、活口供词、还有昨夜天坛事件被捕者的审讯记录。
她坐下来,拿起笔。
笔尖在纸上移动,画出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条又一条线。
陈国公。
“先生”。
天坛被捕的七名刺客。
之前落网的残余势力成员——那些在京城各处潜伏,负责传递消息、制造混乱、甚至试图刺杀官员的小角色。
她把他们全部列出来。
然后开始寻找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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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靖王府密室
密室位于王府地下,入口隐藏在书房书架后面。石阶向下延伸,墙壁上每隔十步就有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在石壁上跳跃,投下摇曳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灯油燃烧的焦味。
云卿辞走下最后一级台阶。
密室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面墙壁都是青石砌成,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个通风口。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上铺满了纸张——审讯记录、供词、截获的信件、还有她刚刚画出的那张关系网图。
林羽站在桌旁,手里拿着一叠新送来的审讯记录。
“王妃。”他行礼,“刑部那边又送来了三份供词。是天坛事件被捕者中,最后三个开口的。”
云卿辞接过记录,在油灯下展开。
油灯的火苗跳动,纸张上的字迹忽明忽暗。
她读得很慢。
第一个开口的是个中年汉子,负责在天坛外围接应。他供出了一个联络点——城南一家米铺。米铺老板已经落网,但审讯后现,老板也只是个中间人,负责接收指令,再转交给下一层。
第二个开口的是个年轻女子,伪装成香客混进天坛。她供出了一个代号——“青鸟”。她说自己从未见过“青鸟”本人,每次指令都是通过特定地点的暗号传递。暗号是一块刻着鸟纹的木牌,放在城西土地庙的香炉底下。
第三个开口的是个老者,负责制造火药。他供出了一批原料的来源——城北一家铁匠铺。铁匠铺已经被查封,但铺主在抓捕时服毒自尽,线索断了。
云卿辞放下记录,走到长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