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辞的手指微微收紧。
萧煜的脸色沉了下来,继续往下读。
“今吾愿与卿谈一笔交易。若卿即刻停止清剿,放弃那些‘离经叛道’之政,吾可保卿与安国公府富贵平安,享一世荣华。甚至……”信纸上的字迹在这里顿了顿,墨色更深,“吾可助靖王更进一步。龙椅之位,非不可期。”
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
云卿辞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这不是谈判。
这是施舍。
是威胁。
是“烛龙”在展示它庞大的力量——它知道她的所有行动,它了解她的软肋,它甚至敢用皇位来诱惑萧煜。它居高临下地抛出条件,仿佛在说:接受,你就能活;拒绝,你就得死。
“口气不小。”萧煜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杀意,“助我更进一步?它以为它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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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卿辞没有接话。
她的目光落在信纸的最后一段。
“三日后,子时,城西慈恩寺古井旁。若卿有意,可独自前来,吾将派使者与卿面谈。若卿无意……”墨迹在这里突然变得凌厉,像刀锋划过纸面,“则休怪吾不留情面。下一次,刀落的,就不只是粮店了。”
信纸的末尾,没有落款。
只有一个图案——和信封上一样的黑色烛龙,但这条龙的爪子下,按着一颗破碎的心。心用朱砂勾勒,破碎的裂痕里,渗出暗红的墨迹。
像血。
书房里一片死寂。
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窗外呼啸的风声。
苏嬷嬷已经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她知道,接下来的话,不是她能听的。
云卿辞盯着那封信,盯着那条黑色的龙,盯着那颗破碎的心。
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粮店燃烧的火焰,女学生惊恐的脸,陈国公残缺的信,边境那支黑色的军队,还有萧煜风尘仆仆赶回来的身影。
“烛龙”在逼她做选择。
停止清剿,放弃改革,换取平安。
或者,继续对抗,面对更残酷的反扑。
“你怎么想?”萧煜问。
他没有看信,而是看着云卿辞。烛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两簇跳动的火焰。
云卿辞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拿起了那封信。
信纸很轻,但握在手里,却感觉有千斤重。墨香混合着那股冷冽的金属气息,钻进鼻腔,让她想起北境的风雪,想起战场上的血。
“它怕了。”她忽然说。
萧煜挑眉。
“如果它真的无所不能,如果真的像它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它根本不需要跟我谈交易。”云卿辞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它可以直接杀了我,杀了你,毁了安国公府,毁了女学,毁了所有阻碍它的人。”
她抬起眼睛,看向萧煜。
“但它没有。它选择了谈判。为什么?”
萧煜的眼神锐利起来:“因为我们的清剿,真的伤到它了。”
“对。”云卿辞点头,“林羽带人查抄的那些据点,查封的那些产业,抓捕的那些人,一定触及了它的核心利益。它损失惨重,所以它急了。它想用威胁和诱惑,让我停下来。”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摩挲着信纸的边缘。
“而且,它提到了慈恩寺。”
萧煜的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