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周防带着珠世,像两片被风暴吹散的落叶,在战国时代的荒野中漂泊。
他们走过被战火蹂躏的村庄,穿过杳无人烟的密林,攀上云雾缭绕的山峰。
每到一处,周防都会先仔细探查,确认没有鬼的踪迹,然后才会让珠世跟上。
珠世跟在他身后,安静得像是他的影子。她不问去哪里,不问做什么,只是默默跟着。
周防知道为什么。这个刚刚挣脱无惨控制的女鬼,此刻正处于一种“迷失”的状态。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该相信谁,甚至不知道该往哪里走。
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着那个在生死关头救了她、却没提任何条件的奇怪男人。
“这里。”
这天,他们来到一处被废弃的山中小屋。
屋子不大,但结构完好,周围有泉水,背靠山壁,易守难攻。
关键是——距离最近的人类村落有半天的脚程,既不会完全脱离人类社会,又有足够的缓冲带。
“不错。”周防里外转了一圈,难得露出满意的表情。
“有水源,能种点东西,山里有野味,前面那片林地可以布置预警……”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开始规划。
“这里当你的第一个据点,够用了。”
珠世站在门口,看着这个陌生男人像个老农一样蹲在地上研究地形土壤,心里涌起一种奇异的情绪。
“……周防大人,您不用这样的。”
“嗯?”
“您……已经为我做了够多了。找据点、教我如何隐藏气息、告诉我关于无惨的情报……我一个鬼,不值得您这么费心。”
周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向她。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珠世怔住了。
“再说了,我不是在做好事。”周防的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只是在投资。未来某一天,你会成为对付无惨的关键。我帮你,就是在帮未来的我自己。”
这话听上去理性、功利,甚至有些冷漠。
但珠世知道,一个真正冷漠的人,不会在她换衣服时主动转身,不会记得她喜欢什么样的衣服款式,不会在她深夜做噩梦时轻声说“没事了,那是过去”。
她不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低下了头。
“我……会努力。”
“嗯,我信你。”
接下来的日子,周防像是突然变成了一个“基建狂魔”。
他带着珠世改造山中小屋,加固结构,挖掘地下室,布置简单的预警装置。
他甚至从系统空间里翻出一些“现代”的简易工具——铁丝、挂钩、滑轮——帮珠世在山体上搭建了几个隐蔽的观察点和逃生通道。
珠世看着那些奇奇怪怪、完全不像这个时代能造出来的工具,心里充满了疑问,但她没有问。
周防偶尔会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词汇——“承重墙”、“防水层”、“猫眼”——然后自顾自地摇头苦笑,好像在怀念什么。
有时候,珠世能看到周防一个人坐在屋顶,望着远处的夕阳呆。
她没有打扰他,只是在屋檐下安静地等着。
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周防才从屋顶跳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
“明天开始,教你一些基础的药理知识。”
“嗯……好。”
但珠世注意到,周防的脸色越来越差。
不,不是“脸色”——是整个人都在变得“淡”。
起初只是手指尖,在阳光下会出现一种不自然的透明。后来蔓延到手掌、手腕、小臂。
就像一副用劣质颜料画的画,在风吹日晒下慢慢褪色。
周防从来不提这件事,珠世也不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