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二早已和那老黄牛一起,葬身于何宁的刀下和冰冷的山崖。
但他不能说实话。
不能说的原因有二:一是修仙界之事,严禁对凡人透露,以免引来不可预料的麻烦。
二是这老人实在太老了,老得像风中残烛,他怕这残酷的真相会瞬间击垮对方最后一点生机。
于是,他编造了一个谎言:“路上……路上遇到了山匪……我们都被劫走了……我是侥幸跑出来的……沈二哥他们……具体情况我不知道……但……但山匪一般图财,应该……应该都还活着吧……”
老者闻言,竟然长长松了一口气,喃喃道:“山匪好……山匪好啊……只要人活着就好……活着就能等赎金……就有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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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然轻易相信了这个并不算高明的谎言,或许是因为这是他唯一能接受的答案。
韩青心中五味杂陈,急忙追问:“老爷子,村子里的人呢?怎么会变成这样?我的母亲和小妹呢?”
老者喘息了几下,缓缓道:“唉……说来话长……你们走后没多久,官府的苛捐杂税就加得更重了,简直不让人活!
村子里又没了壮劳力,好多人家根本扛不住啊……
后来,北边的东庸和东卫两国打起来了,战火波及到了咱们这儿……
乱兵一波接一波地来,抢粮抢人,杀人放火……
村子里死了好多人,没死的,都往南边逃难去了……就剩下我们这几个老棺材瓤子,走不动了,留下等死,也算守着祖业吧……”
“你母亲和小妹……”老者想了想。
“好像是被你舅舅接走了……对,是往西边去了,听说是要去西齐那边投奔亲戚……兵荒马乱的,希望她们能平安吧……”
韩青听到这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
舅舅是走南闯北的马贩子,为人精明仗义,黑白两道都有些关系,尤其常去西齐做生意,与自家关系素来亲厚。
有舅舅照应,母亲和小妹性命应当无忧。
他随即又打探起自己暗恋的邻家少女、儿时玩伴的下落。
老者叹息着摇头:“那几家人啊…死的死,散的散…没死的,也都跟着大队往南边去了…具体是死是活,就不清楚了…”
韩青默然,给几位老人留下了一些便于存放的干粮,便转身离开。
老者还在身后担心地叮嘱:“娃儿…兵荒马乱的…一个人危险…往南去要结伴而行啊…”
韩青回头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大步离去。
以他如今的脚力,寻常险阻已不足为惧。
他一路向南,那是县城方向,据说有南楚国的驻军,或许能稍安稳些。
然而沿途所见,尽是荒芜田地、废弃村落,饿殍虽未见到,但那种死寂与荒凉却无处不在。
行至一处相对开阔的官道残骸处,他忽然听到前方传来哭喊、厮杀与狂笑之声。
只见约莫二三十名衣衫褴褛、却手持残破兵刃的溃兵散勇,正疯狂围攻一支由流民和一个小型货队混合而成的队伍。
溃兵们凶悍异常,不仅抢劫财物粮食,更是挥刀砍杀反抗者,甚至将几名妇女拖出人群,当众就要施暴凌辱。
队伍中的男人大多面露恐惧,瑟瑟抖,妇孺的哭喊声凄厉绝望。
看到这一幕,韩青胸中一股无名怒火骤然腾起!
这些溃兵与当日逼迫他们进山的何宁、与洞中视人命如草芥的魔修有何区别?!欺凌弱小,枉为人!
他不再犹豫,迅从储物袋中翻出一块布巾蒙住脸,身形一掠,如同苍鹰般落入战团中心,厉声喝道:“住手!”
一名正欲挥刀砍向老者的溃兵见状,骂骂咧咧地调转刀口向他劈来。
韩青眼神一冷,甚至未动用灵力,反手拔出乌金符剑,剑光一闪,后先至,精准地划过那溃兵的咽喉!
那溃兵顿时僵住,难以置信地捂住喷血的脖子,嗬嗬几声便栽倒在地。
这一手瞬间震住了其他溃兵,但短暂的寂静后,更多的溃兵叫嚣着围扑上来。
韩青展开追星剑法,身形如游龙,剑光闪烁间,又有数名溃兵溅血倒地。
但他很快现,这些溃兵人数众多且悍不畏死,仅凭剑法难以快击溃,且混战之中难免波及无辜。
无奈之下,他瞅准一个空档,指尖悄然捻起一张炎铳符,体内灵力奔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