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身穿内侍监礼服的太监,带着一众人迎了上来。
“王妃娘娘,大喜!陛下龙驭上宾,五殿下已继承大统,特地遣奴婢来迎娘娘入宫。”
文珺儿一听,几乎站不稳。
她早早盼着这件事,但此时此刻,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就好像她是一件被忘在仓库里许久的物件,围困之后,又被捡出来,擦擦洗洗,打打扮扮,告诉她:你是皇后了~
心思千回百转,又开口问道:“那三哥……”
内侍脸色不变:“逆王勾结北部,意图不轨,现已经被囚在宗正寺了。”
“……”她沉默不语,而后浑浑噩噩被扶上马车,送入宫中。
皇宫,她也进来过很多次。
这次……要成为这里的主人吗?她略显恍惚。
不对吧。
这和她概念中的完全不一样。
她不应该是地位尊崇的吗?为什么现在什么都不清楚。
进宫之后,又被关了起来。
见不到殿下——不,现在应该叫陛下了——也没见到哥哥,只有不认识的宫人们整整齐齐伏地口称皇后娘娘。
她只觉得这个皇后当得莫名其妙。
想来……应该是政权交替之际,无暇顾及其他吧?
等举行了登基大典之后,可能就好多了。
文珺儿是这么劝自己的。
但几日过去,还没等新君的登基大典顺利进行,整个皇宫又乱了起来。
“生什么事?”她又是这么问的。
嬷嬷一拍手,脸色惶然:“似乎……似乎是……北部大军南下了!转眼间已经要到京城来!”
什么——!?
“不应该在兖州就被挡住了吗?既是北部大军南下,怎么会这么快?”她急切的问道。
“……这,听说似乎是绕道,并没有走兖州道。”
嬷嬷也急得不行,说出自己打听出来并不多的消息:“说是有好几路大军,是王账主力和北部各部族一起合力而来的!”
“怎么会这样?那岂不是全力出击?”文珺儿一滞,大脑拼命转动:“陇右节度使的兵马呢?河东的天兵军呢?难道也挡不住吗?”
“这……”嬷嬷也不懂了,踌躇着劝道:“这就不是我们能操心的事了,姑娘。”
文珺儿闻言立刻气急:“陛下已经登基为帝!大周江山皆在他手,我是他的妻子,怎么能不操心?”
但眼下确实不是生气就行的时候,于是她脑子飞转动,忍不住琢磨道:“只怕是北部兵马南下过于迅,两方节度使一时无法响应,此刻应当立即去差遣京兆彍骑拦截主力,同时八百里加急,调动河北道驻军合力拱卫,断了其后方粮道才好!他们打的急攻的猛,却不能被牵制在此……”
嬷嬷一脸惶恐,连忙道:“姑娘,好姑娘!这些军国大事自然有陛下和大臣们……你,在王府里随便置喙外面的事是小事,现下你已经是国母,可不能这样随意……”
文珺儿只觉得一股烦躁:“大军已经压境,你难道叫我在这里装聋作哑,什么都不知道吗?……哎呀,带我去见殿下啊!”
接连好几日见不到殿下,但这时候生这么大的事,总该能见一见了吧?
守在殿门外的内侍闻言走进来,恭敬道:“皇后娘娘,陛下正在议事,吩咐了任何人不得打扰,娘娘还是安守在宫内休养凤体才好。”
又是这句话!
安守!安守!
她被围在王府,叫她安守府内,如今成了皇后,还是这一句!
文珺儿气的走上前去,只觉得自己好像被关起来的鸟儿,无人理会她的嘶鸣。
“好,不见陛下,带一句话给我哥哥,总可以吧?”她厉声道:“去,找文大人,就说北部南下,我身为一国皇后,*于情于理,要知道内情。”
“……”内侍面露犹豫,但细想想也合理,于是为难道:“这,奴婢会代为通传,见与不见,奴婢做不了主。”
文珺儿摆摆手,她心想着,哥哥一定会明白的。
如今她只是被困这里,自己的话传不出去罢了,这样大的事……不是她不信哥哥,是她必须要知道,究竟生了什么,敌军在哪儿,走到了哪一步,我方又做了什么应对措施。
她要知情,才不会如此不安啊!
就算陛下他们忙得不可开交,交代一两句话总是可以的吧?
时间一点点流逝。
终于,传话的内侍又回来了。
“怎么样?哥哥说什么?”文珺儿喜出望外的问。
“娘娘……”内侍声音略低,道:“文大人说了,后妃之德,应安守于内,不得问政。”
!!
文珺儿顿时呆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