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得很好。”芥芥搂住创,吻了吻他的头,“天上的爸爸一定会喜欢。”
创开心地笑了,缺了的门牙让这个笑容显得格外可爱。“那我下次再画一张!画我们四个一起!”
“四个?”让问。
“嗯!你,妈妈,我,还有天上的爸爸!”创张开手臂,比划着一个大大的圆,“我们是一家人!”
这句话如此简单,如此自然,却让让和芥芥都愣住了。
然后,几乎是同时的,两人都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微笑,而是从心底涌出的、温暖而释然的笑。
是啊,我们是一家人。一个有点奇怪、有点复杂、但真实存在的家庭。有地上的父亲,有母亲,有儿子,还有天上永远被记住的另一个父亲。
让伸出手,握住芥芥的手,另一只手放在创的肩膀上。三人并肩跪在墓碑前,像一幅完整的画。
“谏山,”让最后说,声音平静而坚定,“我们会好好的。创会健康长大,芥芥会一直笑着,我会继续保护他们。你不用担心。你……可以安心了。”
没有回答。
只有风继续吹,樱花继续落,阳光继续温暖。
但让觉得,谏山听到了。
也许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那个永远年轻的少年正笑着,朝他挥手,然后转身走向那片他一直向往的、无垠的蓝色水域。
他们又在墓前待了一会儿。
创开始讲述他在幼儿园的新朋友,他学会的新游戏,他想要的新玩具。
让和芥芥听着,不时回应,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墓碑上谏山的名字。
最后,太阳开始西斜,影子被拉得很长。让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然后伸手将芥芥和创也拉起来。
“该回去了。”他说。
创点点头,但离开前,他又跑回墓碑前,给了石碑一个笨拙的拥抱。“再见,天上的爸爸。下次再来看你。”
然后他跑回让和芥芥身边,一手牵一个。“走吧!我饿了!”
让和芥芥相视一笑,牵起他的手,转身离开墓园。走了一段路,芥芥忽然回头。
墓碑静立在夕阳中,周围洒满了樱花花瓣。那幅稚嫩的画在微风中轻轻颤动,画上的鸟似乎真的要飞起来。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宁,那么温柔。
“在看什么?”让问。
芥芥转回头,微笑。“没什么。只是觉得……他一定很高兴。”
“嗯。”让握紧了她的手,“一定很高兴。”
创在他们中间蹦蹦跳跳地走着,不时弯腰捡起地上的花瓣,撒向天空。他的笑声清脆响亮,像春天的铃铛,回荡在开满樱花的小路上。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向那个种了樱桃树的家,走向热气腾腾的晚餐,走向无数个平凡而珍贵的明天。
身后,墓园越来越远。
但谏山的墓碑依然立在那里,在漫天的樱花雨中,在温柔的夕阳里。
石碑上,自由之创的徽章反射着最后一点余晖,仿佛真的在轻轻振动,随时准备飞翔。
飞翔,飞过城墙,飞过原野,飞过那片蓝色的水域,飞向一个没有巨人、没有恐惧、只有自由和爱的远方。
也许有一天,创也会长出这样的翅膀。带着两个父亲给他的勇气,带着母亲给他的温柔,飞向属于他自己的广阔天空。
而今天,在这个樱花盛开的日子,在这个平静的黄昏,让终于说出了那句话——那句他欠了谏山五年,也欠了自己五年的话
“谏山,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你。”
但这次,这句话不再是沉重的枷锁,而是轻盈的翅膀。
是他可以背负着继续前进的记忆,是他可以传递给创的遗产,是他和芥芥之间一道温柔的、永久的联结。
忘记不需要,释怀就好。
活着不需要完美,继续前进就好。
爱不需要纯粹,真实就好。
他们牵着手,踏着满地樱花,走向家的方向。夕阳把一切都染成温暖的金红色,像一场漫长而温柔的告别,也像一场崭新而光明的开始。
花瓣继续飘落,落在他们走过的路上,像一条柔软的、芬芳的地毯,铺向来路,也铺向去路。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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