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二十七年,仲春。
长安城外的六车并行官道上,运粮的牛车络绎不绝,车轴吱呀声绵延十余里。赶车的农夫扬着鞭,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车上的麻袋高高堆起,袋口隐约露出金黄的粟米。
道旁新立的界碑上,刻着三个字:馑道粮驿。
每隔五十里,便有一座这样的驿站。从交州红河三角洲起,经牂柯道入益州,沿长江东下至荆州,再北上豫州,最后转陆路入司隶——这条耗时十年、动用民夫两百万开辟出来的“粮运专道”,如今已能将交州的粮食,在四十五日内运抵京城长安。
豫州,继扬州后,成了天下第二个屯粮重地。
许昌城外,新建的八大官仓连绵如山,每仓储粮百万石以上。颍水之上,粮船往来如织,船工号子此起彼伏,从清晨响到日暮。
天下的人口,也在这二十年间,悄然翻了两番。
建安二十七年秋,大司农诸葛亮呈上的户籍统计,让献帝刘协在朝堂上怔了许久。
“一亿八千万丁口……”
他喃喃重复着这个数字,眼中似有泪光闪烁。
光武中兴时,天下人口不过两千万;桓灵之时,最盛也不过五千万。而如今——一亿八千万。
朝臣们齐齐跪伏,山呼万岁。
唯有站在百官之的吕布,面色平静如常。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交州的稻田一年三熟,亩产从两石增至四石;各州的圩田、梯田、屯田,但凡能开垦的土地,几乎都种上了庄稼。
而更重要的是——这二十年间,再没有打过一场内战。
没有诸侯攻伐,没有流民暴动,也没有屠城,更没有易子而食。粮食足,百姓吃得饱,真的能令人口数量迅膨胀!
“大将军。”散朝后,郭嘉跟在吕布身后,慢悠悠地摇着羽扇,“您可知道,这一亿八千万人里头,有多少是当年那些外族?”
吕布脚步不停:“说说看呢。”
“匈奴二十五万帐,编为朔方、五原、云中三郡,如今已能说汉话、写汉字、纳汉税。”郭嘉如数家珍,“鲜卑二十万帐,散布幽并,牧马放羊,与汉人通婚者十之三四。乌桓、高句丽、夫余,皆设郡县,遣儒生教授诗书。羌人诸部,内附者不下五十万,河西走廊处处可见羌汉杂居的村落。至于林邑、扶南——”
他顿了顿,笑道:“连那些南洋来的土人,如今都在红河三角洲当佃农,比当地的汉人还肯卖力气干活。”
吕布微微点头。这些年来,他做得最多的一件事,不是打仗,而是“消化”。
消化的方式,简单粗暴:给土地种,给种子播,给农具干,给儒生教。
外族内附者,分田授宅,编户齐民;子弟入学者,免赋三年;通晓汉书者,可举孝廉。
二十年过去,那些曾经弯弓射雕的草原健儿,如今也有不少捧着《论语》摇头晃脑,教自己家人念“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
而大汉的疆域,也在这“消化”中,悄然向西、向北、向南,一寸寸蔓延。
建安二十八年春,献帝刘协在未央宫举行大朝会。
殿上,一张新绘的巨幅舆图徐徐展开。
百官抬头望去,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旧日的大汉十三州,只占了舆图的一小半。而图上的另一半,密密麻麻标满了陌生的地名——以及一个又一个“州”字。
吕布站在舆图前,亲自为献帝和百官解说。
“幽州正北,关羽率军北逐鲜卑千里,收服扶余、挹娄诸部,拓地两千里。设为镇北州,按照以开疆拓土者命名的规定,又名‘关羽州’。”
“幽州东北,许褚领军东渡辽水,收服高句丽、沃沮,拓地千五百里。设为镇东州,又名‘许褚州’。”
“幽州东南,太史慈率水军循海东渡,收服三韩之地,拓地八百里。设为镇海州,又名‘太史慈州’。”
他用一根细长的竹竿移向凉州方向:
“凉州以东,公孙瓒率白马义从出击漠南,收服依附北匈奴的杂胡诸部,拓地千二百里。设为镇朔州,又名‘公孙瓒州’。”
“益州正北,马率西凉铁骑翻越祁连,收服西海、河源诸部,拓地两千里。设为征北州,又名‘马州’。”
竹竿又转向南方:
“红河三角洲往南,韩当率水军沿海南下,收服扶南、真腊诸国,拓地三千里。设为征南州,又名‘韩当州’。”
“再往西,孙策率军穿越丛林,收服骠国、掸国诸部,拓地两千五百里。设为征西州,又名‘孙策州’。”
“再往更西之处,魏延率军翻越大山,抵于海边,收服林阳、得楞诸部,拓地两千里。设征远州,命为‘魏延州’。”
竹竿最后指向海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