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推开的时候,唐韵正躺在床上,背对着房门。
房里没开灯,窗帘也没拉,雨后的月光从玻璃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银白,她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但就是睡不着。
身后的脚步声她太熟悉了,她这别墅快成他的了,唐韵甚至懒得回头,床榻陷下去一块,一只手探过来,碰了碰她的脸颊。
“哭过了?”
“没哭。”唐韵不耐烦地拍开那只手。
唐煜笑了一声,也不恼,手指又伸过来,这次是碰她的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濡湿,他顿了一下。
“眼睛都红了,还说没哭。”
唐韵本来就因为唐泽川的事生气,现在看到他也烦得要命,她翻身坐起来,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你滚!滚啊!”
枕头砸在身上,闷闷的一声,唐煜连躲都没躲,就坐在那儿任她砸,枕头反而一下子脱了手,落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她。
唐韵盯着唐煜,忽然反应过来,她冷笑一声,“陈素云的事,你是不是也知道?”
他没说话,唐韵气得直喘,头乱糟糟贴在脸侧,眼眶红着,却一滴泪也没掉出来,她从来不哭。
他知道这事不比唐泽川晚多少,唐煜伸手拨开黏在她脸侧的那缕头,别到耳后,“知道。”
他答得坦然,坦然到唐韵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她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抓起另一个枕头,狠狠砸过去。
枕头砸在他肩膀上又弹开,唐煜还是不躲,等她砸够了,才继续说,“我是知道,但告诉你有什么用?”
唐煜看着她,声音很平,“告诉你陈素云是唐志远的亲妈,然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是先犹豫三天,还是先找唐妍对峙?等你想明白该怎么做,事情早就酵得收不回来了。”
唐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现自己无可辩驳。
“你现在用的公关方案,不是挺好的吗。”
唐煜语气放软,“比我知道的任何一种方案都干净漂亮。”
唐韵有手段,有脑子,这件事交到她手里,她自然会找到最合适的解法。
可他了解唐韵,提前告诉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内情,她只会多一层犹豫,多一层顾忌,反而坏事。
唐韵坐在床上,怔怔看着他。
那缕被拨开的头又滑下来,唐煜再次伸手,帮她别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停了一瞬。
“别多想,就算不生这些,唐家迟早也会变成这样。”
不过她反应这么大未必没有唐妍的刺激,他轻嗤道,“唐妍蠢得没边,你也跟着犯蠢了?唐志远连自己亲妈都不敢认,你觉得他就有胆子拿陈素云的死对付你?”
这话说得太直白,直白到近乎残忍,但唐韵清楚,他说的是真的。
唐鸿容许陈素云待在唐家十五年,却一定无法忍受唐志远替他认这样的情人。
唐志远连陈素云活着的时候都不敢认,现在人死了,更不敢跳出来说什么,他只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当他的唐家大伯,才有资格留下来继续参与这场游戏。
唐韵慢慢松开攥着被子的手。
唐煜躺下来,手臂一伸,把她带进怀里,唐韵没挣扎,就那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窗外很静,能听到风声,她又想起了唐泽川,“唐煜。”
“嗯?”
“我十七岁那年,到底干什么了?”
她想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学校违纪,才能让唐泽川开始疏离她。
唐煜的胸膛微微一僵,很快又放松下来,“你问这个,是因为唐泽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