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愤怒如同实质的重压,沉甸甸地碾在她的脊背上,让她几乎无法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
她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声音破碎不堪我……什么也没说……
庄得赫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和绝对的不信任你他妈当我傻逼吗?
他用那坚硬的皮鞋尖,粗暴地顶起她剧痛的下巴,强迫她仰起头,直视着他。
浅黄色的顶灯光线从他脑后打下,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看不清眼神,只能看见那两片薄唇扯出一个冰冷扭曲的弧度。
那不是笑,是暴怒临界点的压制。
高尔夫球场的人,借他们一万个胆子,也绝不敢把生的事情透半点风声给我爸。
白家那个蠢女人,他语气里的轻蔑浓得化不开,更是被我哄得晕头转向,找不着北。
只有你……
他鞋尖加重了力道,庄生媚痛苦地闷哼一声。
只有你这里,有可能把话漏出去。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森然的寒意,我跟陈若昂打包票,说我爸绝不会知道的时候,信誓旦旦。
庄生媚,你让我丢人丢大了,知道吗?
就在这时,一道清晰的相机快门声突兀地响起……咔嚓。
大汉中的一人收起手机,恭敬地递过来拍好了,您看。
庄得赫瞥了一眼屏幕……屏幕上是他那只踩着庄生媚的、姿态优雅的脚,以及地板上她狼狈不堪、半张脸红肿沾着血丝的特写。
他满意地点头,将手机扔回去给那女的。
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庄生媚脸上,鞋尖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压迫着她的气管。庄生媚感到呼吸困难,喉咙里出嘶哑难听的嗬嗬声。
我不管你到底做了什么,怎么做的。他每一个字都像是冰锥,狠狠扎下来,给我放乖一点。再有下次,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他嫌恶地扫了一眼旁边被打翻的果盘和散落一地的葡萄,冷冷道把屋子收拾了。
说完,他似乎准备结束这场单方面的惩戒,身体微微一动,想要站起身。
但就在那一刻,他忽然定住了,动作僵在半途。
刚刚因他的离去而稍稍松懈的庄生媚,心脏再次猛地提了起来。
她维持着仰头的艰难姿势,看着去而复止的庄得赫,一股强烈的不安瞬间攫住了她。
庄得赫就那样停顿着,居高临下地、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眼神,重新审视了她几秒钟。
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未散的余怒,有一丝探究,还有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算计。
全程,他没有再说一个字。
最终,他收回目光,真正地转过身,带着那三个沉默的男人,扬长而去。电梯门再次滑开又合拢,沉重的脚步声消失在车库方向。
客厅里骤然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持续的雨声,以及庄生媚自己粗重而不稳的喘息。
她瘫软在地板上,全身的疼痛后知后觉地汹涌袭来,脸颊火辣辣地肿痛,下巴仿佛已经不属于自己,每一次呼吸都牵引着胸腔的闷痛。
她看着散落一地狼藉的晶莹葡萄和碎片,像是看到了自己此刻的处境。
为什么?他为什么突然怀疑是她?白若薇绝不可能自己说出去,那是谁?白家怎么会知道高尔夫球场生的事情?
一个个疑问在剧痛的脑海里翻滚,却找不到答案。
她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现手臂软得厉害。
就在这时,被她扔在沙角落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微弱的光在昏暗中格外醒目。
是一条新信息。
信人是一个陌生的电话。
庄生媚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这条信息,或许和刚才突如其来的暴风雨有关。
她忍着剧痛,艰难地挪动身体,伸长手臂,够到了那只冰冷的手机。
指尖颤抖着划开屏幕。
白若薇的信息赫然映入眼帘,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像一把淬毒的匕,瞬间刺穿了她所有的困惑
照片拍得不错,看来他教训得挺到位。别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管不住嘴,差点坏了我的好事。安静点,对大家都好。
原来如此。
根本不是庄得赫查到了什么,而是白若薇!
是白若薇故意将消息透给了白家,或许是为了撇清自己,或许是为了施加压力,或许只是大小姐一时兴起的恶劣游戏。
然后,她转身就将这口泄密的黑锅,精准地扣到了庄生媚的头上!甚至可能在一旁煽风点火,暗示庄得赫前来教训她!
而庄得赫,这个傲慢自负的男人,根本懒得去细查真相,他只是选择了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来维护他的权威和面子,顺便向白若萱递上一份扭曲的投名状。
最后那张给白若萱的照片,就是他交差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