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生媚抬头又看了看天,心中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果不其然,等女人换完衣服出来,天上也已经下起了雨,雨滴不大,但是被风吹得到处都是,直往人衣服上飘,球童纷纷撑起伞。
男人远远看着换完衣服出来的女人,脸上带着不易察觉的坏笑,抬起手道白小姐,这边。
女人刚走了没几步,浑身上下的衣服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在雨的作用下,远看仿佛赤身裸体一般。
周围人都吓得不敢讲话,有的男人还转过身去,只有庄生媚身边的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还露出了大大的笑容。
这个衣服的问题原来在这里。
女人尖叫着用手去遮,但两只手是远远不够的,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
庄生媚脱下身上的外套跑过去披在了女人身上。
白小姐,您跟我回去室内换回您来的时候的衣服吧。
庄生媚还没说完话,忽然感受到了掌风,紧接着是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眼睛因为被女人的指甲划过传来一种被剥皮了的痛感。
衣服是你给我的。女人尖锐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庄生媚忍着脸部疼痛扭过头来看着女人,本来柔和的面目也变得有些冷硬,女人很少在服务生身上看到这样的神情,让她想起了一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不免露出一些怔楞。。
白小姐,衣服是他给我的。庄生媚指着刚刚的男人冷冷道是他给我这套衣服说一会拿给你。
男人的声音从一旁传来诶,你谁啊?我都没见过你。
庄生媚冷眼道如果白小姐不愿意相信的话,可以去查休息室的监控,这个人把衣服交给我的过程监控全都拍下来了。
男人双手环抱,在众人的沉默里问你是新来的?
这和我是新来的还是干了很久的人有关系吗?庄生媚反问。
男人笑意消失了,唇角紧紧抿着问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
庄生媚觉得他莫名其妙,从前在京城子弟里,她从来没见过这号人,要么这人太低端,要么他就是替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所以不能暴露在白日之下。
庄生媚直视着男人的眼睛,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胆怯,让男人无端想起一个词来目光如炬。
其实庄生媚也有些生气,她无缘无故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女的扇了一巴掌还不能还手。
搁以前她早就扇回去了,更别提被这个男人盯着,像是在审判一个大胆的罪犯。
你们经理呢?男人质问。
庄生媚丝毫不让先生,你说的,我送衣服给这位女士,你就给我一千元小费。
他妈的。男人低低地骂了一句又问你叫什么名字?
庄生媚。
安静,只剩下寂静的雨声。
庄生媚敏感地察觉到眼前人变了的脸色,在淅淅沥沥的雨中显出苍白的无措。就连庄生媚背对着的女人都出错愕的问句哪个生哪个媚。
庄生媚生前并不鼎鼎大名,大家提起她,最多说一句庄家老三。
庄家在外,是庄得赫第一,他们说庄得赫年少有为,胆子大,能成大事。
她和庄得赫的斗争,不过是以庄家老三意外身亡为结局,都不曾出现一个名字。
庄生媚,不过是来了这个世界一遍,然后再默默离去的失败者。
这很重要吗?重要的难道不是这件衣服要怎……庄生媚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男声。
庄生媚?
没人比她更熟悉这个声音,他们前后脚呱呱坠地,被卷进庄家的奇怪家规里,最后在漫长的年岁里,庄生媚亲眼看着声音的主人变得越来越冷漠,越来越傲慢。
庄生媚也曾想过,他们是兄妹,她可以依赖他的,就这样产生了不该有的念头,而这念头,送她走上了死路。
庄得赫,你的确厉害,可与她再无瓜葛。
抱着这样想法的庄生媚却没想过,北京明明很大,却这样凑巧,叫她遇到了这个人。
她慢慢地,慢慢地转过身去,对上了身后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漂亮,眼尾如刀,眼白瞳黑,漂亮的像是一副水墨画,形意兼备。可是墨深几许,根本看不透眼睛之后的情绪。
七年了,庄生媚却觉得,这双眼睛好像才见过。
漂亮的薄唇在没等到她的回应时,又一次缓缓张开说你叫庄生媚?
庄得赫,这座京城数一数二的公子哥,如今站在她的面前,微微笑着,可是眼中完全没有笑意谁给你的名字?
他讲话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敢插嘴,大家不约而同地保持缄默,眼观鼻鼻观心,就连刚刚嚣张的男人也沉默了。
庄得赫身旁的人为他撑着一把大伞,即便如此,雨滴还是落到了庄得赫的左肩头。
他盯着庄生媚,眼里的温度足以让雨水成冰,扎透一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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