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费闲瞥他一眼再次看向脚下,温声回道:“想必侯爷定不在那万千之间。”
&esp;&esp;“嗯?怎么说。”薄言侧过头看他。
&esp;&esp;“您见多识广,定然不会为此等姿色所动容。”即便是调侃他不检点的话,都没有显露出一丝嘲讽。
&esp;&esp;“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不会说笑,欸…”薄言在这寒冷的夜空中突然笑出了声,费闲赶忙一拉他的手臂想让他别这么突兀,却因此让没防备的侯爷暂时失了平衡,陡然落了下去。
&esp;&esp;此时,二人早已出了皇城,进入了一个小村庄。
&esp;&esp;“你看,迷路了吧,我都没来得及看清这是哪。”薄言依旧没放开他的腰,环顾着四周没话找话到。
&esp;&esp;“是在下不对,这里是圃镇,侯爷可以放手了。”费闲轻轻躲开他宽大的手掌,理了一下衣襟。侯府在城北,两人出了北城门没走多远,这附近的村落不用看都知道是哪吧。
&esp;&esp;“啊是吗,那就是这里了。”薄言捏着后脖颈往天上望了望,大踏步进了村子,尴尬什么的,不承认就是没有。
&esp;&esp;时间于灯火辉煌的皇城而言尚且不算晚,到了一墙之隔的这里却已是一片幽静,薄言数着路一直往里,拉着身旁的人在黑暗中转了几个弯,才在一间粗糙的房舍前停了下来。
&esp;&esp;歪斜的门缝里还能看到摇曳的烛火。
&esp;&esp;“来。”薄言站在门前也不敲门,又向费闲伸出手。
&esp;&esp;“什么?”费闲没太明白。
&esp;&esp;“手,带你进去。”薄言一指旁边的矮墙。
&esp;&esp;“不能敲门吗?”费闲指了指木门上的门环,穿墙跃院总不是君子所为。
&esp;&esp;“还是悄悄进去的好。”薄言才不管什么君子不君子,一把将人捞过来带进了眼前的小院。
&esp;&esp;还没落地,费闲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药味,便皱皱眉轻声道:“这里的人曾受了重伤吗。”
&esp;&esp;“嗯,来这边。”
&esp;&esp;两人在屋子窗外停了下来,其间时不时传来些呕哑的咳嗽声,听来就觉心累。
&esp;&esp;薄言冲费闲使了个“在这里等”的眼色,在费闲不明所以的神情中,一把推开窗户,跳了进去。
&esp;&esp;费闲小心地蹲在外头听见里边传来几声低哑的呵斥,然后是低语,再然后薄言就推门出来,将他带了进去。
&esp;&esp;室内昏暗,简陋的床边正坐着一位拄着拐杖不住咳嗽的中年男人,因过于激动将面色咳地赤红,还在努力平复着气息。
&esp;&esp;“这位是跟随过我父亲的统领,可以叫他韩叔。”薄言与二人简单介绍了一下。
&esp;&esp;稍稍叙礼,费闲于烛火中看到那人面颊上的凹陷,稍稍迟疑道:“敢问韩统领,您这病了多久了。”
&esp;&esp;这位韩叔抬着深深的皱纹轻轻摇了摇头,哑声道:“三四年了,想必,也到了大限啊。”
&esp;&esp;费闲轻抿起唇,没再言语。对方既已知晓,自然不用自己多言。
&esp;&esp;“您的父亲当初带领我们打了很多胜仗,他是将军,是侯爷,更是千方百计想让我们少些伤亡的统帅,我们敬重他,对于他的决定更是绝对服从。”这位昔日战场上的小将此时正是满目追忆,唇边噙着酸涩的笑。眼前的年轻人,与将军真像。
&esp;&esp;“他让你们做的最奇怪的事,就是这个吗。”薄言从萧将军那里得来这位唯一活下来的近卫地址,知他已病入膏肓才带了费闲想帮着看看,没想到,还是来不及了。
&esp;&esp;“是啊,在那里最后的那段时间我们都在到处挖坑,侯爷只是每日翻着一沓宣纸,让我们来回翻土。”他又无力地咳嗽了几声,叹气道。
&esp;&esp;“是这个吗?”薄言取出从箱子里拿来的纸。
&esp;&esp;“正是,没有人知道侯爷要找什么,也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也就在几乎挖遍了所有这些地方后,侯爷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几日几夜没出来。”他说完又是一阵咳嗽。
&esp;&esp;薄言拿着那些纸又翻了翻,昏黄的灯光映照着纸页的宣黄,将其上的线条勾勒地更加凶险。
&esp;&esp;“这个,是塞外地理图。”费闲看着上边纵横交错的线,轻声说道。
&esp;&esp;“是的,我们就是一直在边界外挖东西的,还要时刻防备人偷袭,有时候还是晚上偷偷去。”韩统领精神不是很好,咳嗽愈烈。
&esp;&esp;“那这些符号呢?”薄言端了水来,等他恢复一些后才继续问道。
&esp;&esp;“这个是地下水源,这是矿山,这里应该是坟场,还有山林海拔,这片林子深处,好像还有建筑,这里就…”费闲接了话头,点着上边的各种符号,到一处画满危险符号的地方停了下来。
&esp;&esp;“这里,只有侯爷一个人进去过。”韩统领干咳得更严重了,有些喘息不上来。
&esp;&esp;费闲忙拉住他的腕脉看了一下,转头对薄言道:“侯爷可否帮忙,需要疏通几处脉络,我没带针。”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