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赶紧送…多多去…医院!水好冷,会…会感冒…”
&esp;&esp;感受到滴在脸上滚烫的泪水,翟伊一觉得自己是不是还不能休息?不然任曼会哭得更惨。可是,眼睛实在睁不开了,控制不住地想赶紧闭一会儿。
&esp;&esp;“任曼,为什么这两年…我总受伤…妈妈说要…带我去拜佛,我…我原本不信…你…你带我去拜一拜吧…”
&esp;&esp;看着慢慢闭上眼睛的人,任曼眼前一片空白,脑子完全不会转了。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只是脸有些肿,怎么会这样?现在自己要怎么办?
&esp;&esp;对!医院,要去医院,看医生。立即动手,想把翟伊一拉到自己的背上,手一碰到她的身体,就被发烫的体温吓得缩回了手。
&esp;&esp;现在的状态可以随便移动吗?不行!必须马上看医生,耽误一分钟也不行!重新开始尝试把人背起来,被身旁的人阻止了。
&esp;&esp;抬头一看,是抱着多多的施岚,身后跟着之前帮忙拍照的女孩。
&esp;&esp;“曼曼,你先别动她。这两个姑娘是卫校的学生,刚刚帮多多看了,快!让她们看看一一。”
&esp;&esp;“姐姐,让我们先看看!你别着急!”
&esp;&esp;任曼被拉到了一边,失魂落魄看着躺在地上的人。拼命不让自己失控,努力不去回想天台上发生的事情。现在不是时候!
&esp;&esp;拼命挣扎开搂着自己的人,跪在地上抓紧了躺着一动不动的人的手。翟伊一,求求你,睁开眼睛看看姐姐,别吓姐姐!求求你了,我们好不容易才…
&esp;&esp;“大家散开,伤者需要温暖一些的环境,你们这样挡到了阳光。娜娜,让她平卧,看看口腔有没有异物。把她外套脱掉,把我的穿给她…”
&esp;&esp;人群中有人在喊:“救护车,这边,快,两个人落水了!”
&esp;&esp;坐在救护车上的任曼看着急救人员对着翟伊一进行急救,心里稍微平静了一些。望向始终在施岚怀里流泪但不出声的多多,叹了口气。
&esp;&esp;“医生,她现在怎么样?为什么还不醒?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esp;&esp;“落水后突发高热就短暂性地昏迷了,现在输了液温度也在慢慢下降。一会应该能自主清醒。观察一晚,没事的话回家休息就好!身上外伤都在警方的陪同下逐一检查过了,回家慢慢静养,伤处比较多,慢慢恢复吧。”
&esp;&esp;“谢谢医生!”
&esp;&esp;看着走进病房的施岚:“多多睡着了吗?”
&esp;&esp;“嗯,医生说没什么事,就是受了惊吓又着了凉。回家慢慢恢复就好。”
&esp;&esp;“那是住一晚还是怎么办?一一需要观察一晚。”
&esp;&esp;“我先带她回去吧!回家她睡得踏实。”
&esp;&esp;“钱豪那边?”
&esp;&esp;“被带走了,把录音笔给了警察,警察调走了监控,一一和多多的伤情报告也带走了。京城的律师找了这边的朋友去处理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只是,一一可能还要去做笔录。”
&esp;&esp;“等她好一些吧!”
&esp;&esp;“好。曼曼,对不起,一一已经因为这种事受了好多伤!”
&esp;&esp;“等她醒来,你自己跟她说吧!我确实,很后怕,两次了!我…”
&esp;&esp;任曼实在不忍心继续讲下去:“不过我觉得她也会跟我一样找不到怪你的理由。岚岚,快有结果了!带着多多先回去吧。”
&esp;&esp;远离渣男!
&esp;&esp;翟伊一回到了第一次在金城过春节的那个冬天。
&esp;&esp;那晚,有很多新的好朋友陪自己一起过年,被允许放了很多花炮,收到了很多压岁钱。年夜饭也很丰盛,跟云城的春节完全不一样,居然觉得比云城好玩又好吃。
&esp;&esp;是从小到大过得第一个热闹又开心的春节。
&esp;&esp;不用担心爸爸妈妈突然急匆匆出门,把自己一个人留在家里;不需要趴在窗边看楼下的小朋友玩烟花,装作毫不在意的模样跑回房间找毛绒狗狗说悄悄话;不用害怕牟阿姨会突然打开门,自己迅速藏起来悄悄擦眼泪。
&esp;&esp;确实应该开心不是吗?
&esp;&esp;等楚妈妈陪自己躺在床上,帮自己盖好被子,照例讲完睡前故事才悄悄出去之后,翟伊一重新睁开了眼睛。
&esp;&esp;适应好黑暗之后,翟伊一跪在了床上,因为自己不应该如此快乐!现在的快乐是错误的;是不应该的;是会被责怪的!
&esp;&esp;试着判断了一下方位,却发现完全搞不懂方向。回忆起翟爸爸教自己的口诀:“上北下南,左西右东”。
&esp;&esp;拿床头作为北边,仔仔细细指着辨别了好几遍,向后转好好跪了下去,想了想又向右边挪了一些。
&esp;&esp;“这应该是西南边了吧?爸爸妈妈,今天是春节,也叫大年三十。我很开心,开心得有点儿不对劲了。我想跟你们道歉,我不应该这么开心。
&esp;&esp;你们俩现在是不是在一起呢?爸爸,妈妈特别想你所以才去找你!你要好好谢谢她。现在,我还没有很想你们,就先不去找你们了,等有一天我非常想见你们的时候,我也会像妈妈一样去找你们的!”
&esp;&esp;那个大年三十的晚上,翟伊一讲完这些话就重新躺回床上去了,没有盖被子。躺了一会儿之后又坐了起来,胡乱抹了几把眼泪爬下了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