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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第1页）

&esp;&esp;她忽然觉得，这串珠子，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重。

&esp;&esp;也或许，沉重的从来不是珠子本身。

&esp;&esp;她抬起另一只手，覆在腕间的佛珠上，用力握紧。

&esp;&esp;冰凉的木珠硌着掌心，带来清晰的痛感。

&esp;&esp;窗外的城市，依旧灯火通明，不知道多少人，也正在这样的深夜里，独自面对着各自的兵荒马乱。

&esp;&esp;而她，戴着另一个女人遗弃的佛珠，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听着自己清晰的心跳，和那仿佛永远也不会停歇的、遥远的忙音。

&esp;&esp;

&esp;&esp;手腕上的佛珠，从清晰的异物感，到融入呼吸般的背景存在，再到此刻——仿佛一道无形的、滚烫的烙印。

&esp;&esp;晏函妎嘶哑破碎的道歉和那句“戴着吧，比在我这儿有用”，像两颗烧红的炭，丢进了宗沂心里那潭试图冰封的死水。

&esp;&esp;她没有再摘下来。无论是沐浴，睡眠，还是出席那些觥筹交错、暗流涌动的商务场合。

&esp;&esp;深褐色的檀木珠子贴着她白皙的腕骨，成为她冷硬职业套装上一个格格不入、却又无人敢置喙的细节。

&esp;&esp;偶尔有目光停留，她亦坦然自若，仿佛那本就是她身体延伸出的一部分。

&esp;&esp;“星火计划”的拉锯战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esp;&esp;竞争对手不惜成本地挖角核心技术人员，试图釜底抽薪。

&esp;&esp;内部，因连续高压和前景不明，开始有疲惫和动摇的情绪滋生。

&esp;&esp;宗沂像一块被反复锻打的精铁，外表越发冷硬锐利，内里却绷紧到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esp;&esp;她睡得越来越少，有时连续三十几个小时只靠浓缩咖啡和意志力支撑。

&esp;&esp;眼底的青黑连最厚的遮瑕也盖不住，人也瘦得厉害，原本合身的西装穿在身上，有了空旷的晃荡感。

&esp;&esp;只有在深夜独自驱车，或者凌晨在办公室短暂假寐时，她会无意识地用右手拇指，一遍遍摩挲左手腕间的佛珠。

&esp;&esp;粗糙的木料纹理刮过指腹，带来一种奇异的、近乎自虐般的安定感。

&esp;&esp;仿佛那冰冷的触感和细微的痛觉，能暂时锚定她快要被风暴撕碎的神经。

&esp;&esp;晏函妎没有再联系她。

&esp;&esp;南方的号码彻底沉寂下去，像从未响起过。

&esp;&esp;宗沂也没有再试图触碰那个号码。

&esp;&esp;她们之间，隔着几千公里的距离，一场未愈的重病，和一场正在进行、结局未卜的战争。

&esp;&esp;那通深夜的电话和两句简短的短信，像投入深海的石子，连回声都迅速被黑暗吞噬。

&esp;&esp;直到晏函妎离开的第八十九天。

&esp;&esp;一个异常沉闷的下午，乌云低垂，空气粘稠得能拧出水。

&esp;&esp;宗沂正在会议室里，与法务和风控团队进行一场气氛凝重的闭门会议，商讨应对对手最新一轮专利诉讼的策略。

&esp;&esp;会议桌上的气氛比窗外的天色还要压抑。

&esp;&esp;她的私人手机在口袋里突兀地震动起来。

&esp;&esp;不是工作机。

&esp;&esp;她本想按掉，但指尖触及屏幕时，瞥见来电显示——是母亲。

&esp;&esp;心头莫名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