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esp;&esp;冰凉。
&esp;&esp;她忽然想起,刚才挤过去时,好像蹭到了谢知韫的手臂。
&esp;&esp;很暖。
&esp;&esp;现在,只剩指尖下一片冰冷的麻。
&esp;&esp;心迹昭然(上)
&esp;&esp;谢知韫的心弦,早在更久之前,就已因另一人拨动,余韵不绝,再也无法归平。
&esp;&esp;那是医者最忌讳的乱脉。
&esp;&esp;有些异样,来得毫无缘由,悄无声息。
&esp;&esp;她第一次发觉到这点,是在某个普通的傍晚。
&esp;&esp;她正坐在客厅整理药材,陆子榆在书房开电话会议。
&esp;&esp;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偶尔夹着几个听不懂的英文单词。
&esp;&esp;她手里的决明子一颗颗滑过指间,落进瓷碗。
&esp;&esp;这本是她做了千百遍的枯燥活,此时却像是在数着门内那人的呼吸。
&esp;&esp;数到第二十三颗时,书房里的声音停了。
&esp;&esp;接着是椅子拖动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近。
&esp;&esp;她的手顿了顿,没抬头,只是将瓷碗往自己这边挪了几寸,决明子在指尖不自觉揉捏,硌在指纹上,触感粒粒分明。
&esp;&esp;陆子榆倒了杯水,从她身后经过,带起一阵轻盈的风。
&esp;&esp;风里有她常用的那款洗发水的味道。是茉莉花香。
&esp;&esp;谢知韫垂着眼,看着碗里的决明子。
&esp;&esp;刚才数到第几颗来着?忘了。
&esp;&esp;她听见陆子榆在沙发坐下,敲键盘的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清醒。
&esp;&esp;她将指尖搭在自己桡关三寸。脉搏,似乎也跟着,越来越快,越来越清晰。
&esp;&esp;又是乱脉。
&esp;&esp;过了会儿,敲击声停了,接着是一声很轻的叹息,像是累极了,却又强压着的那种。
&esp;&esp;谢知韫抬起眼。
&esp;&esp;陆子榆正仰头靠着沙发背,一只手搭在额头上,眼镜滑到鼻尖。客厅的光从侧面打过来,将她下颚线修得温柔又利落。
&esp;&esp;可那眉头始终皱着,她忽的生出想替她揉开的冲动。
&esp;&esp;就那样看了片刻。
&esp;&esp;几秒后,她收回视线,重新低下头。
&esp;&esp;碗里的决明子突然变得陌生,像第一次见。
&esp;&esp;她想起那个雨夜。
&esp;&esp;记忆里的雨是冰冷的,砸在身上生疼。
&esp;&esp;她站在陌生的街道中央,周围是飞驰的铁盒子,灯光刺眼,一切都在摇晃。她几乎要放弃思考。
&esp;&esp;一声尖锐的刹车声撕开雨幕。
&esp;&esp;一辆白色的车在面前停下。车门打开,撑开一把伞。
&esp;&esp;伞下的人快步走来,雨水在她肩头溅开细小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