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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第1页）

&esp;&esp;山高云远，石阶陡峭，一级一级延伸到天上。

&esp;&esp;两侧是参天古树，鸟鸣清越，回荡山谷之间。

&esp;&esp;越往上走，云雾越浓，山路白茫茫一片。

&esp;&esp;悠悠钟声从远处飘来。

&esp;&esp;她抬眼，只见阳光洒下，风吹雾散，露出古朴的山门，匾额处苍劲刻着“峨眉”二字。

&esp;&esp;心下忽然静了。可梦也醒了。

&esp;&esp;睁开眼时，天光未亮，残星点点，些微月色从庙顶漏下，四周还响着此起彼伏的鼾声。

&esp;&esp;阿玉坐起身，脸上湿湿的，手里紧攥着玉佩。那玉被她焐了一夜，又柔又暖。

&esp;&esp;她孤坐许久，看着手心玉佩出神。

&esp;&esp;直到晨光照破山巅，她才起身，把玉佩仔细包好，塞回怀里，转身走出破庙。

&esp;&esp;自此一路向南。

&esp;&esp;阿玉也不再一昧跟着人流。她一次次问路人：“去蜀地怎么走？去峨眉怎么走？”

&esp;&esp;有人指东，有人指西。她不管，朝着大概的方向走。

&esp;&esp;路上遇见庙，不论大小，她都要进去。

&esp;&esp;有时是山神庙，泥像斑驳，香火冷清。

&esp;&esp;有时是土地庙，矮矮一间，供着果子都烂了。

&esp;&esp;她跪在庙内，闭眼合十，口中喃喃的也总是一句话：

&esp;&esp;“神仙保佑，信女阿玉，别无他求。唯愿谢姐姐……无论身在何方，平安喜乐，所愿皆所得，此生圆满。”

&esp;&esp;咚咚咚，磕下三个响头。

&esp;&esp;老住持停下扫帚，看着她。

&esp;&esp;“小施主，你这一路，拜了多少庙了？”

&esp;&esp;阿玉撑着膝盖起身，踉跄一晃：“记不清了。”

&esp;&esp;“为谁祈福？”

&esp;&esp;她沉默片刻：“为……一个姐姐。”

&esp;&esp;老住持点点头，看着她脏兮兮的脸，手护着怀中一块位置，没再多问，只道：

&esp;&esp;“心诚则灵。去吧，前路还长。”

&esp;&esp;阿玉继续朝前走。

&esp;&esp;凡入庙中，若身上有吃食，她就分出一半，贡在台上。

&esp;&esp;身上有铜钱，她便摸出一枚，投进功德箱。

&esp;&esp;什么都没有，就再磕三个更响的头。

&esp;&esp;鞋磨破了，草绳扎一扎。饿了，讨饭食，挖野菜，吃老鼠，啃树皮。困了，找屋檐，钻草堆。

&esp;&esp;怀里的玉佩始终贴着心口。赶路时摸一摸，睡觉时紧紧握。裂纹被她摩挲得光滑了些，边缘不再扎手。

&esp;&esp;她一直走。

&esp;&esp;走到峨眉山脚下时，已是第二年秋。

&esp;&esp;阿玉抬头看，山高得看不见顶，石阶蜿蜒而上，隐在云里雾里。竟和梦中一样。

&esp;&esp;她跪倒在石阶上，伏地失声痛哭。石阶上还凝着秋霜，冰冷刺骨，她却浑然不觉。

&esp;&esp;哭到再也哭不出眼泪，她站起身，一步步往上爬。

&esp;&esp;累了就歇，歇够了再走。

&esp;&esp;路上有香客，有樵夫，有挑夫。她跟着，不问，只顾爬。

&esp;&esp;爬到金顶时，已是次日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