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子榆,你现在的状态,我隔着桌子都能感受到——一种绷到极致的疲惫。”
&esp;&esp;“创业都这样。”陆子榆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
&esp;&esp;“不,不一样。”许颜君轻轻摇头,眼神似乎能看透一切,“当领跑的人不得不时刻回头,为队友解释方向、翻译规则,甚至分担她本不该承受的风雨时,消耗是指数增长的。”
&esp;&esp;“有些事吧,”她停顿了一下,每个字都像精心掂量过,“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只是当你总得慢下来、回头解释、兜底……时间久了,人会被一点点磨掉力气。”
&esp;&esp;空气骤然安静。钢琴的音符显得格外突兀。
&esp;&esp;陆子榆喉头一紧,强咽下一口水。
&esp;&esp;她想为谢知韫辩驳,想说她很专业,说她们是怎样互相扶持、并肩作战。可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esp;&esp;在许颜君那充满现实压迫感的逻辑面前,那些辩解就像小孩子撒娇。她的语气没有锋芒,甚至称得上温和。可那些话落下来,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esp;&esp;许颜君靠回椅背,恢复了之前松弛的姿态,瞥了眼窗外。
&esp;&esp;“好像要下雨了。”
&esp;&esp;“今天就到这吧,资料你回去慢慢看,有问题再沟通。”她语气平常,抬手示意服务员买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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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走出space时,暴雨来得猝不及防,溅起一片白茫茫的水雾。
&esp;&esp;陆子榆站狭窄的屋檐下,摸出手机叫车。
&esp;&esp;排队人数:17人。
&esp;&esp;她正皱眉,一辆黑色迈巴赫缓缓滑到几步外的路边。
&esp;&esp;驾驶位车门打开,许颜君下车,撑开一把黑伞。阴沉的雨雾中划开一道弧线。
&esp;&esp;她径直走到陆子榆面前,将伞递向她。
&esp;&esp;“拿着。”
&esp;&esp;陆子榆表情僵住,下意识拒绝:“不用,我叫车……”
&esp;&esp;“别又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在屋檐下等。”
&esp;&esp;许颜君打断她,声音在雨声哗然中依旧清晰。
&esp;&esp;“等着,永远不会有人来。”
&esp;&esp;那一瞬间,陆子榆恍惚了一下。
&esp;&esp;伞柄触及掌心,带着许颜君指尖残留的温度,还有那股清冷且昂贵的岩兰草香,熟悉又陌生。
&esp;&esp;记忆被猛地拽回多年前:同样的大雨,那个狼狈躲在便利店屋檐下的应届毕业生。同样的黑色轿车,还有那个走下来,为她撑开伞的身影。
&esp;&esp;那时她闻到的,也是这个味道。
&esp;&esp;那时她听到的是:“去国金大厦?一起,顺路。”
&esp;&esp;那时是心动,是仰望,是黑暗里陡然亮起的光。
&esp;&esp;此刻呢?
&esp;&esp;许颜君没有给她更多回味或挣扎的时间。
&esp;&esp;她松开手,转身,拉开车门,坐进去,启动,驶离。
&esp;&esp;没有回头。
&esp;&esp;陆子榆僵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把沉甸甸的黑伞。
&esp;&esp;雨水猛烈敲打着□□的伞面,发出沉闷而持续的砰砰声,敲在她的耳膜上,也敲在她的心上。
&esp;&esp;手机在包里震动起来。
&esp;&esp;她知道是谢知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