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几乎是本能,她带着谢知韫冲向旁边一块稍凸出的岩壁下,想寻找掩护。
&esp;&esp;但山石滚落的速度太快了。
&esp;&esp;一块足球大小、裹着泥浆的石块从山坡上翻滚而下,直冲谢知韫的后脑。
&esp;&esp;陆子榆脑子一片空白,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
&esp;&esp;她根本来不及喊,几乎是本能地扑了过去,一把将谢知韫揽入怀中,迅速拧转腰身,用后背迎向那块石头。
&esp;&esp;“砰!”
&esp;&esp;一声闷响在耳边炸开,混着沙石滚落的声音。
&esp;&esp;她眼前一黑,后肩像被车轮狠狠碾过,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一下。
&esp;&esp;两人摔进泥泞,雨水混着泥水溅了满身。
&esp;&esp;慌乱间,陆子榆的手臂在粗粝的砂石上狠狠擦过。
&esp;&esp;“知韫!”
&esp;&esp;她顾不上后背那股失去知觉般的麻木,第一反应是收紧双臂,将怀里的人死死箍住,蜷缩在岩壁的死角下。
&esp;&esp;“你怎么样?!说话……有没有伤到?!”她甚至没发现自己声音在打颤。
&esp;&esp;怀里的人僵了几秒,才缓缓抬起头。
&esp;&esp;“子榆……”
&esp;&esp;谢知韫声音变了调,是陆子榆从未听过,近乎破碎的恐慌。
&esp;&esp;她的目光越过陆子榆的肩头,落在了那条垂在泥水里的右臂上——伤口外翻,正汩汩冒血。被暴雨一冲,大片大片的红在泥浆里染开,刺得人眼睛生疼。
&esp;&esp;谢知韫的呼吸彻底滞住,她想伸手去捂,指尖却抖得根本落不下去。
&esp;&esp;“你的手……血……好多血……”
&esp;&esp;陆子榆顺着她的目光低头,却发现视线模糊。眼镜被泥水糊住,垮在鼻梁上。
&esp;&esp;她下意识抬右手去扶,大脑发出的指令像是石沉大海。
&esp;&esp;从右肩到指尖,先是一股钻心的冷,紧接着便是大片大片的空洞,又麻又痒,感觉不到疼,竟还有点……诡异的舒服。
&esp;&esp;她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这只手使不上力,干脆任由眼镜滑落到泥地里。
&esp;&esp;“别怕,我没事……”她强挤出个笑,左手颤抖着抹了把谢知韫脸上的泥水,声音虚浮,“你先看看自己有没有……”
&esp;&esp;“别说话!”谢知韫忽然打断她。
&esp;&esp;陆子榆的笑僵在脸上,手还悬在半空。
&esp;&esp;那声音里,似有恐慌,似有愤怒,还带着哭腔。
&esp;&esp;她见过谢知韫清冷的、温柔的、破碎的样子,却从没见过她这般。
&esp;&esp;她心脏酸胀得难受,伤口的疼痛也后知后觉泛了上来。
&esp;&esp;谢知韫死死盯着那道伤口,一行泪断了线似的,砸进泥泞里。
&esp;&esp;紧接着,她猛的闭上眼,再抬眼时,眸中是一种极致的冷静。
&esp;&esp;她反手攥住衬衫下摆,牙齿配合手,“刺啦”一声,扯下长长的布条。又猛地跪坐在陆子榆跟前,用布条死死扎住伤口上方。
&esp;&esp;“忍着些。”
&esp;&esp;她语气硬冷,手上动作稳得惊人。
&esp;&esp;“背部如何?有无剧痛、麻木?”
&esp;&esp;“背……有点疼,但能忍。手和脚……都有知觉。”陆子榆声音有些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