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陆子榆脸“唰”的一下红透,下意识抱紧右臂,声调陡然拔高:
&esp;&esp;“我、我自己可以!就擦擦药而已,我保证不会碰到水。真的,我单手操作也能行,我还能单手拧瓶盖!”
&esp;&esp;谢知韫不退半步,脚下像生了根,姿态却并不强硬,声音清冷:
&esp;&esp;“医嘱不可违。若伤口沾水溃烂,之前遭的罪便都白费了。”
&esp;&esp;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在你心中,我竟是这点忙都帮不得的‘外人’么?”
&esp;&esp;这这这……这大帽子一扣下来,陆子榆瞬间哑火,表情僵住。
&esp;&esp;她张了张嘴,只憋出一句:“还是……好内个……你先等我一下。”
&esp;&esp;浴室门“咔哒”一声合上。
&esp;&esp;陆子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蓬蓬像个鸡窝,左臂缠着纱布,衣服脏得像刚从地里刨出来。
&esp;&esp;没事哒没事哒,陆子榆,你可以的!
&esp;&esp;她对着镜中的自己打气。然后开始用一只手和牙齿跟衣服缠斗,感觉自己在和空气打ufc。
&esp;&esp;“嘶——这衣服什么反人类设计!设计师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esp;&esp;累得满头大汗,衣服却还是没脱下半分,倒是每一次用力都牵扯到背后的淤伤,疼得她倒抽冷气。心里把自己骂了八百遍:
&esp;&esp;“早知道不穿套头的了,简直给自己找罪受!大型翻车现场!”
&esp;&esp;越急越乱,最后她甚至尝试用下巴和膝盖配合,结果重心一偏,整个人差点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四脚朝天姿势滑倒。
&esp;&esp;想象着自己现在的滑稽模样——衣服卡脖,只露出一只胳膊乱晃,陆子榆突然自暴自弃地笑出了声。
&esp;&esp;可这一笑,后背又是一阵钻心的疼。笑得比哭还难看。
&esp;&esp;感觉再这么下去真要把自己蠢死在浴室。
&esp;&esp;算了……毁灭吧……
&esp;&esp;她靠在瓷砖墙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濡湿,声音带着一丝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鼻音:
&esp;&esp;“知……知韫……”
&esp;&esp;“我在。”
&esp;&esp;门外几乎秒回,声音近在咫尺。
&esp;&esp;门被推开一条缝,谢知韫走了进来。她眼神清明,没有半点粘稠的情绪。
&esp;&esp;这种专业感反而让陆子榆更尴尬了。
&esp;&esp;“失礼了。”
&esp;&esp;谢知韫弯下腰,指尖捏住衣摆,动作极慢而缓,小心翼翼地把那件黏着血和泥的衣服从陆子榆身上剥去。
&esp;&esp;陆子榆面上毫无表情,身子僵得像块木头,内心早就飞到了外太空:
&esp;&esp;“救命!!这比在公司年会上当众朗诵领导恩情还尴尬一百倍!!”
&esp;&esp;“社死了社死了!哈哈!自然选择号,前进四!带我离开这个星球!”
&esp;&esp;“没事的陆子榆,人这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esp;&esp;“陆子榆你清醒一点!人家只是纯洁的医疗援助!你这二两肉在人家眼里就是一块皮肉组织!”
&esp;&esp;……
&esp;&esp;最后一件贴身内衣褪去,陆子榆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护住胸口,死死低着头。
&esp;&esp;好了,现在不是木头了,是一只熟透的大虾。
&esp;&esp;谢知韫的目光在触及那片裸露时微微一颤,随即立刻垂下眼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