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挂断,重新站回白板前,将成本方案投屏出来。
&esp;&esp;会议桌对面,是供应链和财务团队的几个核心员工。几个年轻人面前都放着一杯凉了的咖啡。
&esp;&esp;周屿手持激光笔,红点精准落在密密麻麻的支出表上。
&esp;&esp;“从现在起,冻结所有非必要支出。重新评估每一份合同,每一张采购单。”
&esp;&esp;她话音刚落,财务迟疑了一下,小声开口:
&esp;&esp;“周总,有几项……恐怕动不了。物流那几家供应商是唯一符合资质的,解约赔偿金……比继续合作还高。”
&esp;&esp;周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几行数字,眉心慢慢收紧。
&esp;&esp;她清楚,这不是成本,这是底线。
&esp;&esp;半晌,她才重新抬头,语调明显低了半度:
&esp;&esp;“那……先记下来。动不了的,单独标红。”
&esp;&esp;她也知道,知榆阁不是在治病,是在断肢求生。
&esp;&esp;断不了的地方,只能想办法……拖。
&esp;&esp;她沉默良久,补了一句:
&esp;&esp;“目标不变。尽量……用时间换空间。”
&esp;&esp;知榆阁创意部工位,气氛截然不同。
&esp;&esp;十几台平板和手机同时亮着,消息提示音此起彼伏,像一片池塘在不断冒泡。
&esp;&esp;唐柠戴着耳机,就坐在“池塘”中央。她声音有些哑,一条条语音挤进核心用户群。
&esp;&esp;“姐,您是我们知榆阁的老客户了……不是卖惨,我们交个底……请您相信我们。”
&esp;&esp;语音刚发出去,新的消息就顶了上来,被人了全群。
&esp;&esp;“别洗了,早点倒闭吧。”
&esp;&esp;“中医就是被你们这种人搞臭的。”
&esp;&esp;唐柠呼吸突然发紧,吸进去的氧气像卡在喉管里,怎么都咽不下去。
&esp;&esp;她猛地摘下耳机,往桌上一摔。
&esp;&esp;旁边运营小姑娘被吓了一跳,低声唤她:“柠姐……”
&esp;&esp;唐柠低头打字,删了,又打,再删。
&esp;&esp;她抬手搓了搓脸,指尖有点湿。
&esp;&esp;下一秒,她将耳机重新戴好,声音压得很稳:
&esp;&esp;“截图报告是伪造的,我们敢公开溯源,就经得起检验。”
&esp;&esp;语音发出去,她又听了一遍,忽然笑了,笑得有点难看。
&esp;&esp;几十公里之外,谢知韫靠在省中医药研究院实验室冰冷的瓷砖墙上,仰着头,闭着眼。
&esp;&esp;长廊空旷,灯光冷白,将她的身影拉得纤细又单薄。
&esp;&esp;实验室的大门依旧紧闭着。传来机器运行时的低声嗡鸣。
&esp;&esp;她方才从研究员口中听到:核心指标已经全部跑通,数据指标都在理想区间内,只是最后一轮复核流程,需要再等三日。
&esp;&esp;只是这三日,偏偏在此刻显得格外漫长。
&esp;&esp;机器规律的嗡鸣声从门内传出。
&esp;&esp;偶尔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从里面走出,低声讨论着刚跑出来的数据,话里是克制不住的兴奋。
&esp;&esp;谢知韫没有睁眼,也没有上前询问,只有嘴唇微动,似乎在替某个人,默默祈祷着什么。
&esp;&esp;等待结果的间隙,她也会回到工作室,桌上堆满了她从各地淘来的古籍影印本,乃至手抄医案。她就伏在案前,一页页翻找、比对。世界只剩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esp;&esp;陆子榆推门而入时,只见谢知韫趴在摊开的书页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一支笔。
&esp;&esp;一件外套轻轻披在身上,碎发被顺到耳后,门也被悄然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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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凌晨,补光灯亮得刺眼。
&esp;&esp;唐柠深吸一口气,按下录制键。
&esp;&esp;她化了淡妆,但眼睛还是有点肿,有点红,眼下还带着连续熬夜留下的青紫,但眼神却灼灼发亮。
&esp;&esp;“……所以,‘共建人’计划不是预售,不是乞讨,是我们能想到,最不辜负信任的方式。”
&esp;&esp;说完这句话,唐柠按下了暂停。
&esp;&esp;她心口发闷,一种撒谎和丢脸的混合着的复杂情绪涌了上来。
&esp;&esp;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她提这个计划,说好听点叫“集资”,说难听点,就叫“讨口”。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