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认得它。
&esp;&esp;破庙里,药铺外,它系在那人腰间晃。
&esp;&esp;梦里,它游进她的梦。
&esp;&esp;现在,它在她手里,裂了,凉得扎手。
&esp;&esp;阿玉把它握紧,眼泪滚下来,砸在玉佩上,又滑下去,渗进裂纹里。
&esp;&esp;雪还在下,风也更急了。
&esp;&esp;她最后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巷口,将玉佩贴身揣在心口处,转身,跌进漫天飞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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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阿玉离开时,汴京城被烧红了半边天。
&esp;&esp;她跟着人流往南走,分不清方向,只知道要离开这里。
&esp;&esp;路上的人越来越多。老的,小的,瘸的,病的,推车的,挑担的,抱着孩子的,空着手的……每个人都低着头,深一脚浅一脚,像一群失了魂的躯壳。
&esp;&esp;南行的路,长得没有尽头,她也记不清走了多少天。
&esp;&esp;白天赶路,晚上找个避风处缩着。有时是荒郊野岭,有时是桥洞,有时是破庙。
&esp;&esp;夜里冷,她就把所有衣裳穿上,裹在枯叶草堆里,还是冻得发抖。
&esp;&esp;睡不着时,她就从怀中掏出玉佩,用指腹描摹裂纹,一遍又一遍。
&esp;&esp;她不知道谢知韫去了哪儿。那阵白光一闪而过,她只恨自己当时眨了眼。
&esp;&esp;但她相信谢知韫没死。
&esp;&esp;那样好那样好的人,怎么会死呢?
&esp;&esp;一定是被神仙接走了。就像戏文里唱的,仙女犯了天条,劫数满了,就被接回天上去了。
&esp;&esp;谢知韫一定是仙女。仙女回了天上,自然就平安了。说不定此刻正在仙宫里,喝着琼浆玉液,看着蟠桃树开花呢。
&esp;&esp;想着想着,阿玉的心里就踏实了些,痴痴笑了。
&esp;&esp;一旁逃难的大婶看见,只叹气道:“这孩子,怕是吓傻了。”
&esp;&esp;阿玉不解释,只把玉佩紧紧贴在心口,蜷起身子,闭上眼睛。
&esp;&esp;困意涌上来,风声远了,身子也不凉了。
&esp;&esp;梦里一片光亮,是她从没见过的场景。
&esp;&esp;她在一个很奇怪的屋子里——墙白得刺眼,地上锃亮,能照出人影。
&esp;&esp;谢知韫就站在跟前,对着自己笑,眉眼弯成月牙。
&esp;&esp;阿玉没见她这样笑过,心头发烫。
&esp;&esp;可那人又不太像谢知韫。头发披散着,没挽成发髻。衣裳也怪,纯白上衣,蓝色长裤。
&esp;&esp;梦中,自己好像长高了许多,不再是仰头看,也不是远远地望。
&esp;&esp;她和谢知韫靠得很近,近得能在她瞳孔中看见自己的倒影。只是面容却一片模糊。
&esp;&esp;梦里的谢知韫张了张嘴,似乎说了句什么。她听得模糊,只觉话里软语温存,似轻唤,似柔诉。
&esp;&esp;听着听着,她竟鬼使神差地伸手,揉了揉谢知韫的发顶。
&esp;&esp;眼前的笑意更深了,明媚的光从眼底漾开,带着无限柔情。
&esp;&esp;阿玉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前被水光浸润,梦也跟着变了。
&esp;&esp;梦里她在爬山。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