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着咖啡,脚下还在发飘,跟在江珍珠身后心不在焉的往某个位置走——
靠窗那一整排里,江在野和江已坐在了中间的位置。
男人今天穿的白色T恤和一条黑色的牛仔裤,此时背略微靠着椅背,一手拿叉子在扒拉盘子里的沙拉,一手随意搭在桌边。
在他身侧的窗外是泳池和棕榈树,泳池折射着阳光,他半张脸笼罩在阳光里。
——从孔绥刚才进入餐厅,到她现在放下餐盘,准备江在野的斜对面坐下,男人已经第三次送走了上来企图要联系方式的人。
非常精彩的这次的性别为男的姐妹。
“我靠,小哥,你的受众群已经这么天宽地广了吗?”
江珍珠落座于江在野的旁边,孔绥的正对面。
一坐下,她的叽叽喳喳成功惹得男人抬了下眼,可能是嫌离得太近,江珍珠的嗓音实在吵耳朵,他往旁边挪了一点位置。
“喝醉第二天能这么有精神?”江在野平静道,“今年年终酒会应酬你扛一下大旗,让大哥和二哥歇一歇。”
不冷不热的声音响起,带着清晨晨起的沙哑。
这声音就这样如羽毛一样落在孔绥的耳朵里,然后又如核。弹一样爆炸。
她应激(……)。
孔绥低头看着自己的食物,脑子里一声声回放的,是昨晚听到的同一声线的——
「下去。」
「孔绥,你想干什么?」
「别闹了。」
以及,那声紧绷克制到极致的。
「早点休息。」
对面,江珍珠说:“我昨晚吐的酣畅淋漓,所以没事,所以后面你们怎么样了?小鸟喝的量和我差不多一样多,她肯定也很难受,我听三哥说是你把小鸟崽拖回房间——”
孔绥的手一抖,盘子里放的几颗红毛丹差点从叉子尖端飞出去,她赶紧按住。
头低得几乎要埋进盘子里,她听见江珍珠在对面问她,怎么样,有没有吐在江在野的身上。
“没有。”孔绥冷静的说,“我没吐。”
——但做了比吐他身上更可怕的事。
孔绥很努力在做一个“正常吃早餐的人”,她捏着勺子认认真真吃自己的牛奶麦片,但手心一直出汗,有几次,她的勺子几乎都要滑到牛奶碗里。
桌子底下,她的脚也不安分。
在江珍珠笑嘻嘻地问她“哦,那你蛮乖,我小哥照顾人时有没有很温柔”时,她毫不犹豫的在桌子下面踢了江珍珠一脚,后者“嗷”了声,嘟囔着:“他不温柔你干嘛迁怒我?”
江在野已经吃完了早餐,一只手撑着下巴,侧脸看着窗外,在发呆。
也不走。
孔绥很希望他赶紧走,他再在这杵着,昨晚没来得及吐的东西现在她就快吐出来了——
连着她的心肝脾肺肾一起。
桌下,感觉到江珍珠的鞋靠着她穿着拖鞋的脚,鞋带扫过她的脚背有点痒。
孔绥抬头看了江珍珠一样,这会儿她转移了话题,正转头问江在野比赛是不是后天就结束了……好不容易来一趟泰国,他们还要去普吉岛玩一下,问男人要不要一起去。
江在野说:“比赛完还有培训。”
江珍珠看着很失望:“那我们在普吉岛不能喝酒了,不然都没人扛我们回酒店。”
江在野转头,警告性的瞥了她一眼:“还喝?”
孔绥在桌子下百无聊赖的踩了江珍珠一脚,示意她不要再继续试图拔老虎胡须,可惜江珍珠没理她。
她甚至小嘴叭叭的说着芭提雅的酒吧和猛男秀,一边说着还要问孔绥是不是也很想看,以前培训班组织冬令营一起去英国游学时,她们还没成年,都没看成那些秀,真的好可惜。
孔绥:“我也没有那么想看。”
一边说着,一边在桌子下面猛踩江珍珠,示意她少说两句。
江珍珠浑然没有一点自觉,被踩那么多下面不改色:“啊,我能知道英国那个《魔力麦克》还是当初落地伦敦第一天,你发给我的情报,怎么伴随着年龄的增长你对这个不感兴趣了?哇,不对吧,这不是五十岁以后才会发生的事吗——”
“……”
孔绥的脚干脆踩在了江珍珠的鞋子上,再也没有挪开。
感觉到江在野的目光在此时终于从外面的游泳池收回,转过头,平静的扫了她一眼,孔绥“……”了下,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今天收到的江在野的第一个正眼是因为成人猛男秀。
……有点不想活了都。
如果可以,她都想给江珍珠的脚趾头踩断。
桌子中央,是一篮各种口味的新鲜果酱。
孔绥看了看盘子里的吐司,想找点儿足够忙碌的事去忙一下,这样她就可以暂时不抬头接受目光凌迟——
结果动作太僵硬,果酱拿起来没拿稳从她的指尖滑落,掉到桌上,又滚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