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小鸟崽来过。”
沙发上,躺着很长一条的生物正是江家三少,此时此刻他面朝着沙发内侧,听着身后垃圾公窸窸窣窣地收拾桌子上的垃圾。
“但是她俩战斗力太强,估计剩不下什么,你应该是没赶上这趟。”
“哪趟?”
江已笑了声,用很纯情的声音说:“少女的手工小饼干和糖果。”
听到“手工小饼干”,江在野就把手从茶几上的狼藉上拿了起来,停顿了下,他问躺在沙发上的哥哥:“你一下午都在家?”
“在啊。”
“我没赶上的趟你都赶上了?”
“嗯。”江已打了个呵欠,“少女心就是了不起哈,给我吃醉碳了都——晚餐让庄姨别给我盛饭,要长胖了,马上还有成年礼宴,我得保持八块腹肌的风流倜傥……”
江在野完全没有听他在说什么,更不觉得江已是个能把成年礼宴放眼里的人,江三少向来对成年礼宴同等嗤之以鼻,常戏言那是临江市世家子弟版本的云朵牧场——
云朵牧场就是郊区那个养了很多兔子羊驼绵羊矮脚马,供孩子们玩耍的儿童游乐园。
“今年成年礼宴你要参加?”江在野随便问。
江已不说话了,砸吧了下嘴。
挺反常的。
但江在野没注意,因为这会儿他从那个皱巴巴的牛皮纸袋里,又看到了另一个画风明显精致得多的糖果纸袋。
虽然也是拆开过的。
拆开的蝴蝶结缎带还挂在上面,封口处贴着一张小小的贴纸,贴纸上面画了个小小的笑脸,一笔一划画的很认真那种。
江在野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视线却在那张笑脸上停了许久。
“这是什么?”他拿起手中的东西,发问。
前面的沙发发出“嘎吱”一声,此时在江在野的眼中已然和癞皮狗形象完美重叠的江已翻了个身,翻了回来。
扫了眼弟弟手里拎着的白色糖果袋,江已想了想,没想明白他回家一身臭汗不去洗澡,搁这坐着认认真真掏垃圾到底是为什么。
但还是认真作答:“草莓软糖。”
江在野垂眼看一眼空盒子,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跟着重复了遍:“草莓软糖?”
不远处管家原本看见江在野居然在收拾垃圾,原本正拎着垃圾桶想要过来,远远的一听这对话,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但几颗糖几块饼干又能有什么不太对?
管家停住了想要往客厅来的趋势,客厅内,江已却对气氛把控一如既往的自信。
“是小鸟崽做的草莓软糖,还可以,比饼干好吃,饼干烤得有点硬——所以糖被我吃完了。”
客厅一瞬间安静下来,只剩落地钟走针的声音。
江在野伸手把那张贴纸撕了下来,指尖轻轻一捏,小小的糖果纸袋在他手里皱成一团,又被他扬起手,几欲顺势扔到旁边堆积了一些玻璃纸的托盘里。
动作间,听见“嗒”“嗒”两声弹动的响,男人动作一顿。
那团成一团的纸袋又被他慢慢碾开,终于在没变形的底座折角,倒出来一颗用奶白色的糖果纸小心翼翼包好的一粒圆溜溜的草莓奶糖。
江在野掂了掂。
把糖剥了扔进嘴里,含了含。
站起来上楼,回房间去了。
手中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绿色小恐龙头像给了反应。
居然是直接打了个语音过来,江在野想了想,接通了,便听见手机里传来小姑娘软趴趴的声音。
非常没有底气的。
“做了糖果,想给你送一点,作为那个,那个的谢礼。”
“嗯。”江在野应了声,“没看到,送哪去了?”
那边安静了下,隔着十万八千里远都能感觉到电话里的人浅浅的崩溃了下。
“下次。这次做的不太好吃,全让江已哥哥吃掉了。”
软糖不过小小一颗,江在野推开房门的时候已经在他口中完全化开,奶味充数他的鼻息之间,垂了垂眼,他推开了房间门。
“土匪就土匪,管他叫什么‘哥哥‘。”
……
晚餐。
餐厅吊灯压得很低,金色灯罩把光线晕开。
不过是一餐家常便饭,长桌两侧也没有像家族大聚餐似的坐满了人,江家几个兄弟到了饭点能准时出现已经算是很不容易,寻常的四菜一汤摆在桌子上,还有新送来的秋蟹。
江珍珠埋头给爸爸拆螃蟹时,餐桌上的话题很自然的又转到了今年的成年礼宴,今年轮到江家主办,近日餐桌上的闲聊话题都是这个。
说着说着,难免往开场舞上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