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抱了抱眼前这个后世应该才刚刚毕业的二姐,萧安平说:“学校马上开学了,我会带明宝一起搬到学校。二姐你在家不要太压着自己了,多替自己想想,妈,她也是伤心过头,一时糊涂。”
&esp;&esp;事已至此,只有这样了。萧映红也点点头,抹掉眼泪,把碗放好,说:“家里不用你担心,去了学校要好生照顾自己和明宝,要是缺钱就到供销社找二姐。”
&esp;&esp;“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和明宝的。”
&esp;&esp;一晚上没怎么睡,萧安平把需要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了,揉揉眼睛拉开房间门。家里人还没起,萧安平打算给家里做顿早饭再走。
&esp;&esp;哪想,去到厨房,就见到灶门前板凳上坐着的张妙英,两人对上视线。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张妙英则说:“我知道你要带明宝去学校,灶台上有我给你准备的一百块钱,你拿上。”
&esp;&esp;萧安平扫了一眼灶台上放着的蓝色布包,摇了摇头,拒绝道:“妈,不用了,我那里还有点钱,学校也给发工资。”
&esp;&esp;张妙英叹气,坚持道:“妈让你拿着就拿着吧,家里用不上,队里发吃的,你大哥能干,饿不着…”
&esp;&esp;然后她又笑了笑,说:“昨天我说了难听话,你别放在心上。”
&esp;&esp;“不会,我知道你是太伤心了。”萧安平急忙接口。
&esp;&esp;张妙英给灶里递柴点火,很快锅里散发出热气,飘出一阵馒头香,不知道张妙英是几点起的,又或许一晚没睡,在厨房里做了一锅馒头。
&esp;&esp;算着时间,张妙英起身掀开锅盖,馒头熟了,个顶个的暄软白面大馒头。她背对着萧安平把馒头用筷子夹起装到盆里,轻声说:“你爸喜欢吃我做的馒头,明宝也喜欢,我给你装上这十个馒头,你带去学校,天气凉,放放也能吃两个早上。”
&esp;&esp;望着她高挑却瘦削的背影,萧安平不知道该怎么回话。
&esp;&esp;张妙英似乎也不需要他接话,转过身把装馒头的盆和装钱的布包递给他,“拿着,钱收好,馒头不烫了就吃两个,其他的装起来带上。”
&esp;&esp;“谢谢妈。”
&esp;&esp;顺从地接过两样东西,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和张妙英说话,萧安平只好谢了一句,走回房里。他把馒头和钱都放在桌上,坐在床沿边,再一次认真地环顾着整个房间,都还没怎么熟悉这间房呢,来这里第三天他就要搬走了。
&esp;&esp;从小父母离异跟在爷爷身边长大,萧安平无法理解张妙英对萧山兴的感情,这样深、这样厚。
&esp;&esp;叹了口气,他起身先拿了个馒头吃,味道确实好,应该是加了白糖的,面也发得好。吃了一个馒头,萧安平把剩下的全都打包放进行李背包中,抱着熟睡的明宝去外头厕所把尿。
&esp;&esp;厨房里的张妙英把第二锅馒头夹出来,又煮了一锅疙瘩汤,喊他们几个都吃一些。明宝没到起床的时间,只有他们四个大人围坐在桌边,萧映红双眼红肿,沉默而迅速地吃完早饭,她侧头看了眼萧安平,萧安平就加快进食速度,也跟着放下碗筷。
&esp;&esp;看萧映红收拾用过的碗筷,张妙英出声阻拦,“不用你们收拾,放着我来,今天我不用上工。”
&esp;&esp;她也还没吃完,要这会儿洗也是分两次,萧映红便没争。看着张妙英也不知道怎么劝,干脆离桌,如今安平要搬出去,置办东西恐怕诸多限制,能从家里匀出来的便都给他装上。姐弟俩各自回房拿东西,萧映红除了菜篮子和那个简陋的棉花糖机之外,其他都没有要带的,她把机子塞进菜篮里,一手挎着,然后帮忙抱着明宝。
&esp;&esp;姐弟俩跟张妙英作别,萧安平提着两大包行李,转身离开家门。他知道张妙英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那目光刺在背上犹如实质…
&esp;&esp;正月初九,又是清晨,气温太低,三人都穿得厚实。萧映红的供销社跟公社学校能同一段路,天还没怎么亮,萧映红就和他出来,准备把他们送到学校再回供销社上班。
&esp;&esp;快到供销社时,萧安平笑着把行李背到背上,昨天夜里他把袋子缝成了双肩包,此刻一只手提着较轻的袋子,一手可以抱着明宝,他拒绝萧映红再送,要接过明宝,说:“二姐,下面不同路了,你绕来绕去麻烦,这边路修整了挺好走的,我们自己过去。”
&esp;&esp;“能行么?”萧映红不放手,非要送他们过去,道:“我也跟过去帮你铺铺床,看看学校环境。”
&esp;&esp;“改天你休息了,再去我那儿吧,我一个人真能行。”他把明宝抱过来,催说:“二姐你的眼睛肿得像核桃,赶紧回供销社敷一敷,让顾客看了不好。”
&esp;&esp;萧映红摸了摸眼睛,确实肿了,她作罢,双方在此分道。
&esp;&esp;“四弟!过两天我就去看你!”待他们走出一截后,萧映红又喊。
&esp;&esp;“哎!二姐再见,回去吧!”
&esp;&esp;转身挥手,萧安平在萧映红的目送下逐渐消失了身影,萧映红咬咬唇,也往供销社走了。
&esp;&esp;她出来得太早,开了店门锁进去,墙上的挂钟才显示着六点半。也没有要规整的,她和赵佳甜都是勤快人,昨天下班前该整理的都整理好了。萧映红一个人坐在店里,眼泪又不自觉滑落,她也想放声痛哭,也想宣泄,但在这一方小店里,纵然只她一人,她也还是习惯了憋着。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