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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第2页)

&esp;&esp;一回生二回熟,趁热打铁,薛令又凑上来亲他,他一亲,沈陌就头晕,脚都踩不稳,还是薛令扶住了他的腰,才不至于摔倒。

&esp;&esp;……究竟是怎么到今天的。

&esp;&esp;沈陌在混乱中想。

&esp;&esp;然而当局者迷。

&esp;&esp;直到最后,他都没想到,怎么又和薛令躺在一块了。

&esp;&esp;好像是亲着亲着就往这边拉,拉着拉着就……

&esp;&esp;他忽然明悟,懊恼。

&esp;&esp;——原来晚上再说是这么个意思!!

&esp;&esp;薛令心中高兴,因为他觉得这样,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

&esp;&esp;刚从宫中搬出来那会儿,经常待在沈陌身边,彼时孤苦无依,世上对他最好的,便只有面前人了。

&esp;&esp;他想到当时和沈陌一起睡觉的模样,想到那时窗外的微雨,想到夏天的槐花,想到冬天的风雪,想到晚上,沈陌絮絮叨叨说话,他听着,从来不会打断,甚至还想他一直说下去。

&esp;&esp;“师长们布置的课业,有些没意思,要是再难一些,复杂一些便好了。”沈陌看着房梁,无所事事。

&esp;&esp;“好厉害。”薛令。

&esp;&esp;沈陌谦虚:“也还好。”

&esp;&esp;那时薛令去了国子监,因为不想和他分开,便没有按部就班,而是直接去了沈陌待着的地方,坐在他的身边,跟着一起学。

&esp;&esp;幼年时,两三岁的差距便是天堑,但薛令敏感多思,心智上的差距反倒没那么大。

&esp;&esp;五月。院中槐树如雪,一眼可见。

&esp;&esp;白日里,夫子讲到心与理,说到存天理灭人欲,语气很是激烈,从课上讲到课外,有一些固执的想法,听了让人很不舒服,甚至隐隐攻击到部分人不配读书。

&esp;&esp;然而盛朝开放,读书的人不在少数,真如他所说,女子不配,穷人不配,只有达官贵人们才懂读书的乐趣……那盛朝出头之人,便永远都是那些人了。

&esp;&esp;堂内,有人听了皱眉,有人无所谓。这个夫子是新来的,据说是泽山一带的文派,在当地很有影响力。

&esp;&esp;这时候,沈陌拍案而起:“我听闻夫子的母亲是一位贤人,当年家境也不如何,只是效仿孟母三迁,带着夫子辗转于三秦之间,拜寻名师,她也是位才女,若是依照夫子所言,那夫子还会有今天吗?”

&esp;&esp;夫子一听就怒了:“你说什么?”

&esp;&esp;“我说学问不能拘于世俗之分,心有不平,道便不平,道不平不纯,不纯则不真,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怎可本末倒置?”

&esp;&esp;少年人说话铿锵有力,座下众人哗然,没想到他会这般直接与夫子争论,但也见怪不怪了——毕竟沈陌是萧静和的弟子,他想说什么想做什么,都有人替他撑腰。

&esp;&esp;一下子从“某些人究竟配不配读书”吵到“传道有无不公”,两人有来有回,但显然,沈陌更占上风,说得他哑口无言。

&esp;&esp;最后夫子冷笑,阴阳怪气:“你倒是个能言善辩的。”

&esp;&esp;少年沈陌谦恭倾身,微笑:“多谢夫子夸赞,若有一日立于夫子之位,能够传道授业,天潢贵胄、布衣黔首,我当一并视之。”

&esp;&esp;窗外槐花被风吹得簌簌落下,如少年轻衣,翩然似梦。

&esp;&esp;薛令睁大了眼看这一幕,目光未曾离开沈陌的身上,面前人身板挺直,如玉山立于面前,风度斐然,似乎什么事都难不倒他,什么事都能被抗下来。

&esp;&esp;薛令忽然觉得,他很厉害。

&esp;&esp;很厉害很厉害。

&esp;&esp;那种厉害,并非权势在手、无人可挡的锐利,而是万千沟壑在心、不骄不馁的从容。

&esp;&esp;耳边,沈陌叽叽咕咕说着白天的事,和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相比,只是读书反倒是最容易的事了,他说得口干舌燥,终于准备歇息,又有些回味:“我看泽山一带的文派也不过如此,不过我亦存了私心,照他所言,我也不配读书了——堂兄总嫌弃我话多,还是你好。”

&esp;&esp;薛令偷偷靠近他,很依赖,夹带私心:“你我和他们又不一样。”

&esp;&esp;世上许多人都是庸俗之辈,唯有沈陌不同,无论容貌、气度、举止、品性……世上再也没有这么好的人了,再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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