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沈陌深吸一口气,往旁边走了几步:“你走。”
&esp;&esp;薛令却又不走了。
&esp;&esp;他摸着扳指:“这是我的地方。”
&esp;&esp;他早料到沈陌醒来会生气,但这种演法,薛令也早就玩腻了,以前又不是没吵过架,到最后照样好好的。
&esp;&esp;沈陌打开门:“那我走……”
&esp;&esp;一只手攥住了他,又将门关起来,把他整个人按在门上。
&esp;&esp;薛令紧紧扣住他的身体,倾身:“……你也别想走。”
&esp;&esp;门发出不堪重负的一声,沈陌闷哼,忽而觉得自他说出“要走”之后,薛令的目光便清澈了许多。
&esp;&esp;也冷了许多。
&esp;&esp;就仿佛面前的不是人,而是一匹狼。
&esp;&esp;一匹饿了许久的、凶悍的狼。
&esp;&esp;距离太近了,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感觉到,传递而来的侵略性与攻击欲令沈陌头皮发麻,但很快,他又冷静下来。
&esp;&esp;“你是我带大的,别以为这样就能吓到我。”他的眼皮微微抬着,慢慢说:“……怎么,要杀我第二次吗?”
&esp;&esp;薛令垂眸:“我本来也没想吓你。”
&esp;&esp;又说:“到此为止,我不想和你闹。”
&esp;&esp;这句话简直给沈陌听笑了:“放开我。”
&esp;&esp;“不放。”
&esp;&esp;沈陌觉得他在挑衅自己,太阳穴突突地跳,但此时此刻,闹确实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esp;&esp;于是他又努力耐心道:“那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esp;&esp;他苍白的手艰难的抓住薛令,薛令低头,忽然想到——昨天晚上,这人就是用这只手砸死了一个刺客,鲜血如湖泊,但那时,他自己的状况也不太好,下属后来禀报说血流了一路,就连郎中也感叹他命大。
&esp;&esp;真是难杀。
&esp;&esp;可是在更久之前,这只手不是用来做这些的。它用来握笔、用来翻书、用来牵薛令……沈陌曾经用这只手偷摘国子监的槐花与三角梅,夹在书中哄自己开心,还在冬天带过城东的红枣发糕,与自己掰着吃——虽然,那家店早就倒闭了。
&esp;&esp;他又看沈陌头上的伤。薛令不喜欢白色,因为母妃与父皇死的那天,世界就是一片白……也因为皇兄死的那天,沈陌为他穿了白衣。
&esp;&esp;如今,这人问他想要什么?
&esp;&esp;他握住沈陌的手:“我什么都不想要。”
&esp;&esp;沈陌受伤,是因为他离开了自己,才遇到刺客。
&esp;&esp;而薛令变成现在的模样,又是因为十二年前,沈陌离开过他。
&esp;&esp;薛令靠近他:“我也绝不会放过你。”
&esp;&esp;他看见沈陌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心中滋生出扭曲的快意。
&esp;&esp;哪怕折磨,哪怕怨怼愤懑,也要待在一起,就像是鱼和水那般,谁也离不开谁。
&esp;&esp;沈陌的嘴唇颤抖,半晌:“……薛令,你的脸呢?”
&esp;&esp;要不然还是杀了他罢?现在看上去,好像比死还恐怖啊。
&esp;&esp;薛令抱住他,将脑袋埋在他的脖颈之间:“在这里。”
&esp;&esp;他蹭了蹭人,如同上瘾一般,想要去亲沈陌,忽然,一个冰冷的硬物抵住了他的腹部,不解风情:“起开。”
&esp;&esp;薛令满不在乎,头也没低,反而笑了:“呵。”
&esp;&esp;那是一把不知何时出鞘的匕首——大概是宋春拿来的。
&esp;&esp;沈陌用匕首尖戳他:“不怕?”
&esp;&esp;“悉听尊便。”
&esp;&esp;沈陌又把匕首往前戳了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