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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esp;&esp;小区已经二十年的历史，但因为紧邻云乡最好的中小学，周边不见萧条，只觉热闹。

&esp;&esp;将车子停在外面，他进入小区，径自来到三号楼前。

&esp;&esp;六层楼的老房子，他父母住在三楼。

&esp;&esp;一单元，301。

&esp;&esp;虽然十几年未曾有人居住，但从楼下看去，那套房子的玻璃依然干干净净。

&esp;&esp;不仅仅外面，黎桉知道，房子里面也一样。

&esp;&esp;因为他外公每周都会坐城际中巴，再转公交过来打扫。

&esp;&esp;房间里有那一家三口的大合照，挂在照片墙上，被擦得纤尘不染，很温馨。

&esp;&esp;但没有他的痕迹。

&esp;&esp;黎桉站在楼下，从包里掏出自关澜那里顺来的烟盒点了一支。

&esp;&esp;他一边抽烟一边忍不住想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esp;&esp;比如，他的父母一定很爱自己的孩子，所以两人年纪轻轻就拼命买了最好的学区房。

&esp;&esp;比如，如果当时没有抱错的话，他肯定会读云乡最好的学校，说不定会像妈妈一样考师范，也或者会像爸爸一样去学医。

&esp;&esp;蝴蝶扇动翅膀就能引起大洋对面的龙卷风，如果……

&esp;&esp;如果当年没有抱错的话，他父母是不是也就不会出那场事故，他是不是也就不用经历那些事情，现在的他们，是不是会像大部分普通人一样，还拥有一个简单而温馨的家？

&esp;&esp;只是，想那些干什么呢？

&esp;&esp;黎桉弹掉积了长长一截的烟灰。

&esp;&esp;幸福是不能想象的，因为一旦陷入那样的幻想，现实的痛苦便会如洪流般彻底将人裹挟。

&esp;&esp;所以他没有多待。

&esp;&esp;驾车驶出市区，开上下面的乡道，他于半小时后抵达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

&esp;&esp;这些年，云水镇经济重心往外转移，他外公居住的地方已经大片大片拆迁，路上鲜少遇到行人。

&esp;&esp;只温泉哥哥温岳的小超市还开着，但也门可罗雀。

&esp;&esp;白杨树残留的树叶被吹落一地，望过去是满目的萧瑟悲凉。

&esp;&esp;将车子停在超市侧面的空地上，黎桉往小巷深处走去。

&esp;&esp;外公的小院是用篱笆围起来的，靠近篱笆的位置，还有已经枯萎的豆角架，院子里，老人孤单瘦削的身影正握着扫帚在清扫落叶。

&esp;&esp;唰唰唰……

&esp;&esp;一下又一下。

&esp;&esp;那声音很单调，可黎桉的眼泪却一下就滚了下来。

&esp;&esp;来的路上，他曾不止一次回忆起上一世老人认出他时追出院门来的踉跄身影，想起他不停地叫着自己母亲的名字。

&esp;&esp;所以这一次，他要主动推开那不太牢靠的篱笆门，他要主动走进去。

&esp;&esp;可是，他要怎么介绍自己呢？

&esp;&esp;黎桉？

&esp;&esp;秦瑜？

&esp;&esp;好像这两个名字都不是他。

&esp;&esp;黎桉背对着篱笆擦眼泪，他调整情绪，将唇角勾起一点弧度来，抬手推开那扇篱笆门。

&esp;&esp;唰唰……

&esp;&esp;扫帚扫过地面的声音蓦地顿住，老人的声音传过来：“温~”

&esp;&esp;大部分邻居都已经搬走了，就算没搬走，也很少有人到生活清苦的老人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