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就连刚回来时,那些微笑的弧度都是对着镜子一遍遍演练,力求将其悍成完美面具固定在脸上。
&esp;&esp;车上叶春庭以为黎桉在看自己,笑着往窗边靠了靠。
&esp;&esp;黎桉回神,不太好意思地轻咳一声。
&esp;&esp;“感冒了?”关澜问,又说,“把砂锅店的地址给我。”
&esp;&esp;挂了电话,关澜侧眸往外看去。
&esp;&esp;一间瓦舍的白天倒是看不到半城的烟火,但远处连绵的建筑却像是一幅徐徐展开的画卷。
&esp;&esp;他侧眸沉思片刻,随即拨通了一个电话。
&esp;&esp;“六号楼那套房子,昨晚进场的黄花梨和紫檀家具撤出来,”他说,“立刻安排……”
&esp;&esp;他说了个家具品牌,但随即又顿住,片刻后才接着继续,“安排一些中端家具进场,要简单,要舒服,要环保安全。”
&esp;&esp;“好好,关少,您放心,我们是专业的。”对面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立刻就应了下来。
&esp;&esp;挂了电话,对面中年男人不自觉抬手揩汗。
&esp;&esp;他也不知道这位冷心冷情,平时散事儿最少的少爷这两天究竟怎么了。
&esp;&esp;忽然以高出市场好几倍的价格购买这套6号楼的房子不说,这精心挑选的天价家具更是说换就换。
&esp;&esp;但中年人不敢多问。
&esp;&esp;他只是很羡慕这套房子的原房主。
&esp;&esp;能在澜园买房的,绝对都是有钱人。
&esp;&esp;尤其这套房子,据说装修时原主人事事亲力亲为,前几个月刚装好,最近正打算入住。
&esp;&esp;以中年人的专业眼光来看,这套房子的主人仅硬装就花费了不下三百万,看得出来是真心把这里当做安身之地的。
&esp;&esp;可对方在听到关澜开出的价格时,却毫不犹豫就将房子售出。
&esp;&esp;不仅如此,还激动到手都在抖。
&esp;&esp;中年男人一边打电话重新让新家具进场,一边让人把原先的家具清出去,一边又忍不住感叹……
&esp;&esp;古人诚不欺我,选择比努力更重要。
&esp;&esp;如果当初选这套房子的是他……
&esp;&esp;他相信,自己的手一定会抖得比房子原主人还要厉害。
&esp;&esp;砂锅店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现在不是饭点,其中只有一桌还坐着客人。
&esp;&esp;黎桉为叶春庭点了排骨锅,为自己点了白菜豆腐,又为关澜点了菌菇,最后点了一锅全家福,三人都可以用。
&esp;&esp;滚着热气的砂锅一锅锅端上来,上到最后一锅的时候,关澜的车子停在了外面。
&esp;&esp;他换了辆车,不是那辆拉风的迈巴赫,而是一辆看起来很低调的商务车。
&esp;&esp;一身运动范儿的休闲装,更衬得他身高腿长。
&esp;&esp;不威严,难得有青春感。
&esp;&esp;“外公。”关澜自外面进来,一双凤眸里蕴着浅淡笑意,好像根本不在意这只是一家他大概从不涉足的苍蝇馆子。
&esp;&esp;“小关。”叶春庭很开心,伸手握了关澜的手。
&esp;&esp;叶春庭的手很苍老,因为常年做重活,看起来肤色很深,很是沧桑。
&esp;&esp;黎桉有点担心关澜会嫌弃,伤了外公的自尊心,他捏着筷子的手悄悄收紧,一双眼睛专注地停在了那双手上。
&esp;&esp;但关澜只是很柔和地笑着,礼貌而绅士地回握那只苍老的手掌。
&esp;&esp;黎桉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感激地看了关澜一眼,投桃报李地取了一次性筷子,拆开包装递过去。
&esp;&esp;“谢谢。”关澜伸手接过来,微微笑着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