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又是一个红绿灯,李常青舔了舔唇,他不记得这是他们过的第几个马路了,沈觉要回他的住处去吗?那他住的也太远了,去学校不太方便。
&esp;&esp;此时,李常青忘记沈觉已经很久没在学校露过面了。
&esp;&esp;雨水冲刷路面斑驳的光影,他的裤脚被淋湿一截,不过他似乎不在意,怎么会不在意呢?李常青想,沈觉一直有洁癖的。
&esp;&esp;这段时间他变化真大,李常青只能窥见一小半张侧脸,清瘦的更加锋利的轮廓。
&esp;&esp;沈觉突然动了一下,李常青吓的连忙垂下伞,欲盖弥彰遮住自己。
&esp;&esp;尼古丁的味道消逝在潮湿的雨气中,他原来是在抽烟。
&esp;&esp;他对着空气吐出浓郁的烟雾,看上去一点都不健康。
&esp;&esp;绿灯亮了,李常青抬脚跟上去。
&esp;&esp;他们进入一处僻静的街道,车水马龙的声音仿佛离这里很远了,李常青知道自己再跟下去只会被发现。
&esp;&esp;到那时,沈觉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esp;&esp;李常青不敢想,是他自己要的自由,他没理由再来看他。
&esp;&esp;李常青犹豫自己要不要继续下去时,沈觉转弯上了一处台阶,那里藏着一扇门,李常青躲在墙后,心脏跟着钥匙碰撞声跳动。
&esp;&esp;门被人关上,雨夜回归平静。
&esp;&esp;李常青等了一两分钟,见证头顶上的窗户亮了起来,冒失地躲进原先沈觉站过的地方。
&esp;&esp;好险,楼上的主人打开了窗户,似乎要给室内透气,夜空中一个火星子摇摇晃晃地坠下来,掉在地上。
&esp;&esp;窗户被关上了。
&esp;&esp;李常青喘着气走出来,记着门牌号,眯着眼睛去看楼上的主人丢了什么东西下来。
&esp;&esp;是一个烟头,抽了一半,整只浸泡在雨水里。
&esp;&esp;它就静静地躺在那,无声勾引着。
&esp;&esp;街对角闪烁着车灯,汽车呼啸而过,烟头不见踪影。
&esp;&esp;李常青被罚了,因为晚归。
&esp;&esp;最近学院抓纪律,特别是假期留在宿舍的同学要每天上报寝室里的人数,张彤这个假期没出去,理所当然的把李常青报了上去。
&esp;&esp;导员找上门来,温声询问李常青那晚干什么去了。
&esp;&esp;李常青答不上来,他自从暑假“大病”一场,人瘦的只剩个眼睛挂在脸上。
&esp;&esp;他眼神飘忽,心不在焉。
&esp;&esp;铺导员也毕业没多久,对这群男同学毫无办法,念在李常青平时表现乖巧,于是让他保证下次不再犯就让他回去了。
&esp;&esp;李常青再也没晚归过,只是比平常更迟了点。
&esp;&esp;室友们猜测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但看李常青那倒霉样,觉得这是个笑话。
&esp;&esp;天气越来越冷了,李常青晚饭没来得及吃,给自己买了块红薯在超市旁边的水果店门口待着。
&esp;&esp;晚上十点左右,他看见沈觉走进超市,没多久从里面出来。
&esp;&esp;李常青立即跟上去。
&esp;&esp;他这段时间总结出来一些规律,沈觉每天十点左右会来这里的超市买东西,有时候是一包烟,有时候是一些食物。
&esp;&esp;今天沈觉手中空空,似乎连烟也没买。
&esp;&esp;李常青顾不得思考那么多,他红着眼,变态似的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走进家门后再迂回地回宿舍。
&esp;&esp;沈觉没回家,穿过几条马路,进了路口一家店。
&esp;&esp;李常青止步于此,这是一家酒吧,他听过这家店的名字,张彤他们好像去过。
&esp;&esp;即使站在门口,他依旧听到里面震天响的音乐。
&esp;&esp;李常青戴上帽子在门口守了半个小时,这期间他连眼睛都不敢眨,深怕错过沈觉。
&esp;&esp;他熬不住了,深处的灵魂开始尖叫,他决定进去看看沈觉在干什么。
&esp;&esp;李常青唾弃自己,同时也记恨沈觉,他恨沈觉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想起高中生物书上的一个实验,每当铃铛响起喂给狗食物,久而久之,狗听到铃铛声,即使没有食物,也会流口水。
&esp;&esp;沈觉就是那个铃铛,李常青是那条狗,阔别一个月的时间,看到他,李常青像着了魔一样跟上去。
&esp;&esp;李常青不是没有制止过自己,其实第一次晚归他就后悔了,他狠狠给自己几巴掌,那几天他的脸都是肿的。
&esp;&esp;第二天晚上,李常青反复告诫自己下班就回去,等到九点十分的闹钟响起,他收拾好东西,守株待兔等候着他的铃铛到来。
&esp;&esp;李常青第一次来酒吧,里面彩色昏暗的灯光照的来往的每个人形如鬼魅。
&esp;&esp;他穿着朴素,从里到外散发着老实贫穷的气息。
&esp;&esp;舞池里肆意狂欢的人脸上纷纷露出如痴如醉的表情,李常青分辨不出他们是不是醉了。
&esp;&esp;他不理解,和陌生人喝了酒然后热烘烘地挤在一起,身体贴着别人的肉体随着音乐扭来扭去有什么意思。
&esp;&esp;李常青被挤到吧台,靠着一个空位置坐下,眼神巡视,可是人太多了,沈觉仿佛消失一般。
&esp;&esp;“嘿,喝点什么?”吧台的服务生问。
&esp;&esp;李常青扭过头,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第一次来,他表情镇定,肢体语言却暴露他的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