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我,我喝多了。”李常青捂着脸闷声说。
&esp;&esp;经理叹了口气,指了指门外:“别吐在里面,好吧,我做个好人,你今晚提前下班,明天按时到可以吧。”
&esp;&esp;李常青没走两步,想起一万块钱,对了,他要预支工资。
&esp;&esp;经理刚坐下,又见李常青呆愣地望着他,有点不耐烦:“你还要干嘛?”
&esp;&esp;李常青肩膀一颤,摇摇头跑了。
&esp;&esp;他在厕所吐了个底朝天,洗了把脸出来,看上去除了脸红了点和平常没什么区别。
&esp;&esp;他换好衣服带着自己的东西出来。
&esp;&esp;热浪袭来,身体里压抑的酒精借着高温挥发。
&esp;&esp;还没落日呢,李常青摇摇晃晃地走,路过的人纷纷离远了,不想挨着一个酒鬼。
&esp;&esp;我是个年轻的酒鬼,李常青说。
&esp;&esp;他扶着墙角蹲下来,兜里的零钱鼓鼓的,他把手插进兜里,闭着眼睛都能知道里面剩多少钱。
&esp;&esp;硬币被他摸的光滑,街角的叫卖声令他格外难过。
&esp;&esp;察觉到自己要哭出来,李常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接着走。
&esp;&esp;他埋着头,穿着灰扑扑没有色彩的衣服,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热气,融入茫茫人海之中。
&esp;&esp;李常青走得慢,酒劲渐渐上来,天旋地转,他走走停停,迟钝的神经终于感到有丝不对劲。
&esp;&esp;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他。
&esp;&esp;跟踪的人
&esp;&esp;一旦产生了这种想法,脑海控制不住设想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李常青顿时毛骨悚然。
&esp;&esp;他完全不能控制住自己的四肢,酒精使他连走路都走不稳。
&esp;&esp;他多次回头,身后哪有人,空空如也。
&esp;&esp;李常青仔细回忆了一遍自己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难不成是包厢那几个男的后悔了专门派人追他?
&esp;&esp;越想越有可能,李常青整个人哆嗦着,只想尽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esp;&esp;天越来越黑,不知怎么的这条路他好像没来过。
&esp;&esp;可能迷路了,李常青绕了半天转不出去,碰巧路边有家小旅馆,上面的招牌泛着油腻的污渍,连里面的led灯都不亮了,着急的李常青没有认真看,进去就问前台要了间单间。
&esp;&esp;前台小妹看了他一眼,连身份证都没要,电脑上敲了几下,让李常青扫码。
&esp;&esp;李常青头疼欲裂,忍着腹部的恶心,眯着眼睛点了好几次才点开自己的微信。
&esp;&esp;一个晚上一百,李常青被麻痹了,没工夫心疼这一百块钱。
&esp;&esp;李常青拿着钥匙开门,锁眼怎么插都插不对,好容易把锁开,他听到耳边传来一道男人的笑,背上被人一推,门重重合上。
&esp;&esp;房间很小,摆放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小的床头柜,就只剩一条窄小的过道靠着门。
&esp;&esp;此时,这狭窄的过道挤着两个人,李常青被人死死禁锢在胸膛和门之间,动弹不得。
&esp;&esp;他被捂住嘴巴,来者埋头埋在他的颈窝,深深吸了好几口气,上瘾般在他脖子和胸膛之间乱蹭。
&esp;&esp;李常青紧绷的心到达顶点,生理性的泪水差点奔涌而出。
&esp;&esp;他渐渐放松下来,抬手怕打着来人的脊背,有气无力地骂道:“沈觉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esp;&esp;沈觉的唇有意无意蹭着他的脖子,那里头酥酥麻麻,讨厌得很。
&esp;&esp;“青青,我好想你。”
&esp;&esp;李常青的手搭在他的背上,过一会儿说:“你想我不给我打电话。”
&esp;&esp;“我看你就是个骗子。”
&esp;&esp;李常青喉头一哽,拉起沈觉,多日不见,连面孔都没看清,搂着脖子,踮起脚尖迫不及待在唇上啃咬。
&esp;&esp;沈觉张开嘴回应着他,两个人的身体熟悉极了,许久未见,轻轻一碰便能擦出火花。
&esp;&esp;这是一场你追我赶的游戏,两人像在沙漠里行走的旅人,咬牙切齿拥抱着榨干对方身上最后的水分。
&esp;&esp;房间里只有一扇小小的窗,上面结着厚厚的一层污垢,像是从来没有人打开过。
&esp;&esp;沈觉感觉到脸上滑腻腻的湿润,他睁开眼,映入眼帘是李常青哭得通红的眼睛。
&esp;&esp;他轻咬他柔软甜蜜的唇,那仿佛是世上最美妙的东西,唇齿恋恋不舍地分开,连接他们的银丝断裂,黏在下巴上。
&esp;&esp;李常青不知道是哭的,还是亲的喘不过气,有点缺氧的架势。
&esp;&esp;吱呀——
&esp;&esp;两人交叠着在这张小床上躺下,泪水一滴滴砸在沈觉如玉雕琢的脸上,连带着他的睫毛都变得湿润。
&esp;&esp;身后橘黄色的灯都变得不现实,朦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