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三个人根本吃不完。
&esp;&esp;王知然把魔芋烧鸡推到陈璋面前,眼神带着期待:“尝尝,我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味道还行不?”
&esp;&esp;陈璋没说话,夹起一块尝了尝,放下筷子,“这不是你做的吧?”
&esp;&esp;王知然语气一紧,有些生硬:“你胡说什么?这些都是我做的!”
&esp;&esp;陈璋摇头,指着面前那盘菜,“至少这道不是。”
&esp;&esp;王知然沉默下来,筷子搁在碗上。
&esp;&esp;陈璋继续道:“你不用这样,我不会再管了。”
&esp;&esp;“你想多了。”王知然声音低了些,避开他的目光。
&esp;&esp;汤佳有点心虚,埋头吃饭,不敢接话,筷子在碗里轻轻拨弄。
&esp;&esp;陈璋不再多说,也安静吃饭。
&esp;&esp;餐桌上的气氛怪异地安静。
&esp;&esp;直到王知然自己没忍住,像是妥协般轻声承认:“你说得对,这道菜确实不是我做的是陈远川做的。”
&esp;&esp;陈璋“嗯”了一声,语气平静,看不出一点不满:“我知道,谁做的都行。”
&esp;&esp;
&esp;&esp;大概是因为陈璋对事物的第六感太强了,哪怕只是猜测,也准得惊人。
&esp;&esp;王知然目光中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无奈,忍不住问:“你是怎么吃出来的?”
&esp;&esp;她很少下厨,即便如此,陈璋又怎能一口断定是陈远川做的?
&esp;&esp;“猜的。”陈璋低声说,脑中闪过一些不愉快的画面。
&esp;&esp;他确实是猜的,但猜也有猜的依据。王知然做魔芋烧鸡不会放香菜,但陈远川会放,而且做得特别好吃。
&esp;&esp;只不过从陈璋记事起,他就很少下厨了。
&esp;&esp;陈璋七岁那年生日,陈远川心情好,给他做了一顿饭,就是魔芋烧鸡。
&esp;&esp;陈远川正忙着清洗鸡块,觉得站在一边的陈璋很碍眼,就让他先往锅里倒油。
&esp;&esp;农村的油不是超市里卖的小瓶装,大多是从榨油坊用巨大的油桶买回来的。
&esp;&esp;陈璋又瘦又小,灶台却很高,他只好踩在吱呀作响的木凳上。
&esp;&esp;可油桶太重,陈璋身子倾斜着,没控制好力度,油哗地倒下去,瞬间漫过了锅底。他心里一急,想赶紧把油桶扶正,结果整个人被带得一个趔趄,油洒了一地。
&esp;&esp;陈远川看见这一幕,脸色霎时阴沉,什么也没说,抄起陈璋脚边的木凳就狠狠砸在他瘦弱的背上。
&esp;&esp;“让你做点事都不行!没用的废物!”
&esp;&esp;生日那天,陈璋浑身油污,身上淤青好几大块,走路一瘸一拐,却还必须吃完那盘魔芋烧鸡。
&esp;&esp;类似的事太多,陈璋从没跟任何人提过。
&esp;&esp;对他而言,讲述过去是一场充满羞耻、恐惧与潜在伤害的冒险。
&esp;&esp;如今陈远川又做了这道菜给他,陈璋很难不去猜测对方的用意。
&esp;&esp;是挑衅吗?还是试图用这种拙劣的手段,唤起他童年记忆,以此彰显他的父爱?
&esp;&esp;汤佳看了看两人僵持的表情,小声打圆场,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放到陈璋碗里:“哥,尝尝这个吧,这个好吃。你面前那个一看就不好吃。”
&esp;&esp;陈璋嘴上说“谁做的都行”,可直到吃完饭,他再也没碰过那盘魔芋烧鸡一口。
&esp;&esp;汤佳早早回了房间,王知然的电话依旧响个不停。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