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
&esp;&esp;这样的念头几乎贯穿了顾扬名的心脏,像一根细线,牵扯着他只想立刻回到陈璋身边。
&esp;&esp;他索性将手头要处理的事务一股脑推给了秦年,为表歉意,大方表示秦年的加班费可以翻三倍。
&esp;&esp;秦年到嘴边的抱怨瞬间咽了回去,转而体贴地扬起职业假笑:“顾总慢走,我一定好好工作,不负所托。”
&esp;&esp;顾扬名也贴心地补了一句,眼中促狭:“要是你觉得一个人孤单,我可以叫王大帅来陪你。上次见面之后,他可一直安分得很。”
&esp;&esp;秦年的脸骤然冷了下来,毫不客气地朝他比了个中指,很礼貌地说:“滚。”
&esp;&esp;“好的,你加油。”顾扬名心满意足地抓起外套,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esp;&esp;回去的路上,暮色渐沉,车窗外的街灯次第亮起。
&esp;&esp;顾扬名接到了陈璋的电话。
&esp;&esp;“那个”陈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语气有些犹豫,“汤佳晚上想过来吃顿饭,可以吗?白天她要上课,我没让她来医院,所以她晚上想过来陪我一会儿。”
&esp;&esp;顾扬名对陈璋这种小心翼翼的口吻有些无奈,只好放柔了声音,道:“当然可以,这是你的家——暂时也算你的家,这种小事,你不需要特意问我的。”
&esp;&esp;陈璋在那边小声反驳,语气却很认真:“还是要问一下的。”
&esp;&esp;顾扬名闻言,手指轻轻敲了敲方向盘,故作严肃的逗弄:“陈璋,你要是这么说,那以后你不管做什么都得告诉我。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事无巨细,都要汇报。”
&esp;&esp;陈璋很自然地应道:“好。”
&esp;&esp;他觉得自己如今住在顾扬名家,告知这些是应该的,是基本的礼节。
&esp;&esp;“你说什么?”顾扬名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车速都下意识放缓了些。
&esp;&esp;陈璋以为他没听清,重复道:“我会告诉你的。”
&esp;&esp;顾扬名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起到警示作用,对方还软绵绵,甚至毫无防备地贴了上来。
&esp;&esp;他有些哭笑不得,哪有这么好说话、这么“听话”的人?
&esp;&esp;他试图把道理摆正:“陈璋,你知道你这种想法很不对吗?怎么能什么事都告诉别人?每个人都需要自己的空间。”
&esp;&esp;陈璋语气平静,带着点理所当然:“我没有告诉别人呀。”
&esp;&esp;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只告诉你。”
&esp;&esp;他觉得顾扬名有些小题大做。
&esp;&esp;这房子不是他一个人的,他是个暂住的客人,吃饭睡觉、出入往来,让主人知道,似乎也合情合理。
&esp;&esp;顾扬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低沉了些:“你以前也会这样告诉别人吗?比如汤佳,比如你妈妈?”
&esp;&esp;陈璋那边安静了一下,才传来声音:“这不一样。”
&esp;&esp;但他不打算解释哪里不一样。
&esp;&esp;顾扬名追问,不想让他含糊过去:“哪里不一样?”
&esp;&esp;陈璋觉得顾扬名在无理取闹,或者说,他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esp;&esp;于是他语气里掺杂着一点近乎耍赖的催促:“你快回来吧,我有点饿了。”
&esp;&esp;“陈璋。”顾扬名还想把他拉回正题。
&esp;&esp;陈璋“嗯”了一声,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书房里的书,我可以看吗?”
&esp;&esp;顾扬名成功被他带偏了思路,下意识答道:“当然可以,随便看。”
&esp;&esp;“谢谢。”
&esp;&esp;没等顾扬名再说什么,陈璋已经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esp;&esp;听筒里传来忙音,顾扬名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不由自主地上扬。
&esp;&esp;类似的情景,小时候也曾有过。
&esp;&esp;那时他几乎将陈璋视为自己的所有物,任何外人接近陈璋都会让他心生不悦,像被侵占了领地。
&esp;&esp;最明显的一件事是,上学的时候,任何人想向陈璋借用东西,要问的不是陈璋本人,而是要先经过他赵希一的点头。
&esp;&esp;从另一种角度,隐秘地满足了他对陈璋那份幼稚而强烈的占有欲。
&esp;&esp;小时候终究是孩子心性,只觉得理所当然。长大后他才渐渐明白,那样是不对的。
&esp;&esp;他不能,也不该那样全然“占有”另一个人。
&esp;&esp;车子平稳地驶向江水湾,窗外的路灯流成光带。
&esp;&esp;顾扬名一边回想往事,一边猛然惊觉一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esp;&esp;他现在已经不是赵希一了。
&esp;&esp;在陈璋如今的认知里,赵希一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