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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第1页）

&esp;&esp;接下来，他应该直接休息的。

&esp;&esp;然而，就在他准备踏进卧室门槛的一刹那，一个念头钻入脑海。

&esp;&esp;刚才晾衣服的时候，手碰到了晾衣杆，已经不干净了。

&esp;&esp;他退回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开始洗手。

&esp;&esp;打上肥皂，冲洗，关水。

&esp;&esp;可关水龙头时，手又碰到了旋钮，他觉得再次被污染了。

&esp;&esp;于是，他重新开始，先清洗水龙头，再洗手。

&esp;&esp;如此来回三四次，终于觉得双手洁净了。

&esp;&esp;可刚松了口气，他又觉得脚也不干净了，刚才洗手时，似乎有水花溅到了脚背上。

&esp;&esp;他像是走不出陷阱的笼中困兽，开始了新一轮的清洗。

&esp;&esp;从脚到手，再从手到脚他逐渐无法思考，只是被一种强大且重复的冲动驱使着，机械地重复着冲洗的动作。

&esp;&esp;手上的皮肤因过度冲洗而起皱发白，意识甚至变得模糊，只剩下必须弄干净的念头。

&esp;&esp;最终，陈璋撑着洗漱台，低声抽泣。

&esp;&esp;他是个疯子，是个神经病，是个怪物。

&esp;&esp;就这样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抬起头，望向镜中的自己，脸颊没几两肉，眼下一片深褐色的黑眼圈，整个人看不到一点活气。

&esp;&esp;他的左眼下方有颗从小就在的黑痣。

&esp;&esp;小时候隔壁的老奶奶说这是颗泪痣，预示这辈子要哭很多次。

&esp;&esp;陈璋觉得这话不吉利，所以他不喜欢哭。

&esp;&esp;哭泣没有好处，只会让陈远川打得更狠。

&esp;&esp;回想起刚才与陈远川的见面，陈璋不得不承认，有好几个瞬间，他几乎要动手掐死陈远川。

&esp;&esp;他又掬水洗了把脸，再次重复洗手、洗脚的动作，强行压下身体的不适感，才终于走进卧室。

&esp;&esp;这间屋子是他的安全区，除了他自己，谁都不能进来。

&esp;&esp;就连他自己，也必须每天洗完澡、洗完头才能上床。

&esp;&esp;这也是他不愿与别人同住的原因。

&esp;&esp;大学时，若有人不小心碰到他的床，他会立刻更换床单，哪怕让对方面上难堪。

&esp;&esp;努力平复心情后，陈璋还是拨通了王知然的电话。

&esp;&esp;王知然接得很快，“怎么了？”

&esp;&esp;陈璋直接问：“是你告诉陈远川我住在这的吗？”

&esp;&esp;王知然一愣：“陈远川去找你了？”她很是诧异，随即否认，“我没告诉他你住哪儿。”

&esp;&esp;陈璋不信：“那他是怎么找到我的？”

&esp;&esp;王知然也有些不悦：“陈璋，你是在质问我吗？这事我有必要撒谎吗？”

&esp;&esp;“我承认之前没跟你说他回来的事，是我不希望你知道，更不想他去找你。你意外撞见他，你不高兴，我理解，但这件事我不能接受。”

&esp;&esp;“你既然已经认定是我做的，再打电话来问，又有什么意义？”

&esp;&esp;她的声音渐渐带上愤怒的情绪，“你不是带着问题来问我，你是带着答案来审问我！”

&esp;&esp;这些天，王知然能感觉到陈璋一直在生气，也始终拒绝沟通。

&esp;&esp;她一直忍着，这些陈年旧事，她作为母亲，自认有责任承担一部分。

&esp;&esp;但不代表她能接受无端的指责。

&esp;&esp;陈璋沉默了。

&esp;&esp;他的确先入为主，的确不信任王知然。

&esp;&esp;原本汹涌的情绪像被突然截断，他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荒唐。

&esp;&esp;他不该这样对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