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陈璋回到学府名城的时候,汤佳还没回来。
&esp;&esp;屋子很空、很大,尤其是客厅,大得显得人很寂寞。
&esp;&esp;这房子采光本就不算好,到了傍晚,若不开灯,整个屋子就会便陷入一片昏沉,视野模糊。
&esp;&esp;陈璋按下开关,灯光亮起,他才发现客厅里添了不少新物件,墙上挂了装饰画,桌上摆着鲜花,连茶几和窗帘也都换过了。
&esp;&esp;他走进自己房间,不出所料,里面也被动过了。床单被换掉,衣柜被重新整理,连书桌也未能幸免。
&esp;&esp;烦。
&esp;&esp;这是陈璋此刻唯一的情绪。
&esp;&esp;他说过无数次不要进他房间,却从来没人当真。
&esp;&esp;陈璋站在原地深呼吸,想到自己最近并不常住这里,胸口的闷气才稍稍平复。
&esp;&esp;他从书桌底下拖出一个密封的纸箱,用剪刀划开胶带,翻找片刻,从底层抽出了那本书。翻开封面,内页并没有写什么字。
&esp;&esp;他将纸箱重新封好推回原处,坐在书桌前。
&esp;&esp;正想细看,却听见门外传来动静。
&esp;&esp;陈璋以为是汤佳,但下一秒响起的手机铃声让他立刻意识到是王知然。
&esp;&esp;这铃声太熟悉,几乎是陈璋另一种层面对母亲的记忆,是一种标志。
&esp;&esp;她的手机总是响个不停,陈璋却很少觉得厌烦,因为那至少证明王知然在家,他的妈妈是在他身边的。
&esp;&esp;陈璋没有立即出去,他靠在椅背上,等王知然先讲完电话。
&esp;&esp;但王知然却先一步走到他房间门口,手机还贴在耳边,“你怎么回来了?”
&esp;&esp;陈璋转过椅子,看见王知然对电话那头说:“先按我说的做,回头再谈。”
&esp;&esp;她挂断电话,问陈璋:“吃饭了吗?”
&esp;&esp;陈璋摇头:“没,我来做吧,你想吃什么?”
&esp;&esp;王知然走进房间:“我来做,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
&esp;&esp;这句话却微妙的敲打了陈璋的心,他们同住一个城市,甚至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却难得见一面。
&esp;&esp;王知然目光落在他手里的书上:“回来拿东西吗?”
&esp;&esp;陈璋把书放在桌上:“嗯,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不是节假日吗?”
&esp;&esp;“就是因为太忙,你吴叔来接班,我今晚才有点时间。”王知然说。
&esp;&esp;吴叔,全名吴裴全,是王知然多年的事业伙伴。他原本是名教师,辞职后入股与王知然一起创业。
&esp;&esp;吴裴全戴着金丝眼镜,个子高瘦,为人随和健谈,几乎能和所有人聊得来,给人留下好印象。
&esp;&esp;是个讨喜的人。
&esp;&esp;除了陈璋——他不喜欢这个人。
&esp;&esp;吴裴全常对陈璋说:“你妈妈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
&esp;&esp;可在许多分歧上,他又会对王知然说:“我希望你听我的。”
&esp;&esp;在陈璋眼里看来,吴裴全是虚伪的。
&esp;&esp;他用赞美捧高一个女人,却想让她听命于己。
&esp;&esp;每次与吴裴全对话,陈璋都仿佛看见这个虚伪的人在自己面前炫耀:看,你的母亲这么强大厉害,却被他“征服”了。
&esp;&esp;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