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间只剩一片混沌的白,雪雾漫卷,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一行人走在雪地上,不过五人之数,拖出一串长长的脚印。与身后的漫漫白雪相比,那是多么渺小。
楚棠披着灵狐裘,双手未探出,一则玉简在半空中展开。
玉简是师父临走前交给她的,这是明烛雪山的地图,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标注。明烛雪山的危险不言而喻。
即便是修为臻至炼虚期的修士在此也不敢随意撕裂空间——谁也不知下一处会落入何等境地。
风雪交加,连带着飞行法器御舟御剑也不能用了。若是不慎卷入风雪之中,后果不堪设想。
狐裘软帽垂着一圈绒边,衬得女子眉目清润,只一点暖,便落在漫天风雪里。
“走这边。”
白灵儿紧紧跟在楚棠身后,将身体紧紧裹在灵狐裘之中,一丝寒意侵入得可能性也无,冻得通红的鼻尖和耳朵显示出此地极为恶劣的天气。
“特意备下的衣衫法袍也抵挡不住明烛雪山的寒气。”
当真是人手一件狐裘大氅,顾天衍亦是类似装扮,玄色大氅衬得人越俊朗,“这还没有深入明烛雪山腹地,就开始步行了。”
寥寥几句话,众人又恢复了之前赶路时的那种安静。
虽说是走路,灵力附于双腿,众人脚力可不弱,一会儿便走出了很远。
漫漫雪山在眼前展开,连绵不断,衬得人是如此渺小。
天地间只剩下三样东西,雪山,人,还有头顶的日光。
他们走了三天。
雪山之上无晴日,白雾从雪缝里漫出来,像活物一样缠上人的四肢。
五步之外不见人影,十步之外不见山形,连呼吸声都冻在雾里。
风裹着细雪,把视线切割的支离破碎。
“前面有人。”
楚棠忽然停住,这一声让众人同时戒备。指尖弯曲,长枪灵剑转而握于手中。
但雾气里走出来的不是人,是影子。
一个影子,穿着残破的衣袍,面容模糊,像是被时间磨去了五官。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雪里,却什么都没有留下。
张鸣之握紧长枪,枪尖的红缨随之飞舞,“什么东西?”
楚棠看着那道影子,忽然翻开玉简,那记载明烛雪山三分之一的地图标注着一些东西。其中就有相关记载。
地图上有一条线,指向这座雪山。
临别之际,师父说过,这个玉简是古物,比他这个北海天尊还要久远。当走到玉简标注的边界时,就会遇到一道影子。
“影子,会为我们指一条路。”
只是没有人走过这条路。
因为能拿到这枚玉简的人不会想去找死,大都是惜命之人。
闻言,众人打量着周围环境,原来已经到达明烛雪山的三分之地,更深处就是没有任何地图记录的险地了。
楚棠突然攥住玉简,右手不自觉地凝聚起法印,没有任何思考,直接进入警惕防备的状态。
包括身后的几人亦是如此。顾天衍两指并拢,剑指已备,随时都可以唤出神器,应对突状况。
这一切都是因为,前方那个影子正在缓缓朝他们靠近。
一步两步,越来越近了。
那个影子走到他们面前,停住。他抬起手,指了指楚棠手中的玉简。
楚棠愣了一下,把玉简展开。
影子伸出手,在空白的部分点了几下。每点一下,玉简上就浮现一条新的路线。
九条路线,通向九个不同方向。
然后影子消失了,像从来没有来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