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这话说的,明氏可以动真格,林翼舒却不能太过分,连让林翼昭断腿都要离开林家才能顺利办到,也不知道是多大的脸才能说出“公平”二字。
&esp;&esp;林翼雪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他,忍不住嗤笑出声“但是你也没拦着林翼昭要他的命,这难道也能算是公平?那医师怎么死的你难道不清楚?你还要拦着他报仇!只可惜了他活不了,你的好翼昭也别想活,就连林家也别想好!”
&esp;&esp;林家家主也笑了,他勾了勾唇角,声音很轻“没办法,他的身体再怎么养肯定也不及昭儿,林家家主要活的久一点,家主就只能是昭儿,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
&esp;&esp;但是林翼舒身体差,也是因为明氏母子啊!
&esp;&esp;所以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翼雪随手丢过来的簪子就差点砸到了他的脸上,女孩的眼泪终于肆无忌惮的掉出了眼眶,她恶狠狠的瞪着林理钧。
&esp;&esp;“滚开,听见你提起哥哥,沾着哥哥,我就恶心,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你这么恶心的人呢?!”
&esp;&esp;林理钧忍不住皱了皱眉“我从前就是这么教你礼仪的?”
&esp;&esp;“哈?你教的我都恶心,任何事情与你沾边就恶心透了”林翼雪放下了马车的帘子,看都不愿意再看他一眼,只是冷声道“今天你说的话我会全告诉皇帝,如果你不怕的话,大可以继续开口!”
&esp;&esp;林理钧果然忌惮了,他犹豫了一下,不再说话。
&esp;&esp;马车慢悠悠的走出了林家,穿过洛阳长长的街道,进入皇城。
&esp;&esp;等到夕阳落在檐角的石兽身上的时候,远在南阳山上的尼姑庵里,并未迟太久,却也确实于事无补的一封信,终于也传到了。
&esp;&esp;邹氏,或者说邹萍月,她早在昨天晚上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可能是母子连心吧,哪怕他们已经生分这么多年,到底血脉还是连着的。
&esp;&esp;听完消息,她还能坚持着送走信使,但一进房门强撑的力气就散了,她颓然滑到了地上。
&esp;&esp;泪水一滴滴的往下落,落到了地板上,伸手一摸,脸早已经全湿了。
&esp;&esp;想来一开始明明也不是这样的,林翼舒还在肚子里的时候,她也曾十分期待这个孩子的诞生,所以才会因此与明阴华争,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争一个更好的未来。
&esp;&esp;可是后来……
&esp;&esp;可能是毒药太痛难产太痛,又或许是林理钧那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她太难过,又或者是邹家比不过明家,所以她的孩子终究是没有明氏的受重视,明明受伤的是自己,但还是有家族里的人轮流来劝她不要跟主母置气,生生让她从此听见“不要置气”几个字就忍不住应激。
&esp;&esp;桩桩件件的委屈把人压垮了,从此一辈子直不起腰来,连带着那个出生的不是时候的孩子都被她迁怒。
&esp;&esp;“对不起……对不起……”
&esp;&esp;我不是一个好母亲,让你这一生来的这样痛苦,这样难过。
&esp;&esp;来世我们不要再见了,或许你还要活的好一些。
&esp;&esp;风过之时,有魂纱轻拂的微响,混着云海流动的絮语,在这九霄之上织成一片缥缈的寂静,连“轮回”二字,都似化作了烟霭,漫在风里,淡在光中。
&esp;&esp;楼霜醉终于睁眼,抬头就对上了温书年担忧的视线“怎么样?”
&esp;&esp;意识从虚空与朦胧之间抽出,身上的气势层层攀登,转瞬间突破一层屏障——一次渡劫,让楼霜醉突破金丹中期,到金丹后期了。
&esp;&esp;等到异象止息,风云平静,那气势更加沉郁,如同缠绵的吸血藤蔓一样妖冶的仙人终于叹息,他悠悠开口“好像……做了一场好长好长的噩梦。”
&esp;&esp;温书年端详他的表情,很快就放心了下来,他伸手画出封印记忆的法阵,轻声笑道“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呀。”
&esp;&esp;是啊,多情道多情,恐惧也是其一。
&esp;&esp;楼霜醉当然是会感受到恐惧的,那漫长的人间岁月里没有连朝溪,只有原生家庭的茧层层束缚,就连身体也突破不了天道的限制,没办法自在放纵。
&esp;&esp;简直比星际时候还惨,至少星际的时候,没有人会用血缘强求他原谅,没有修不好的身体,拖累着灵魂的灼烧。
&esp;&esp;身体不好是因为天道,因为……
&esp;&esp;“天道说我帝王命格太重,为了避免夺取天命之子的路,我只能是个病秧子,多走几步路就会难受,于是难免会闷闷不乐。”
&esp;&esp;楼霜醉随口接上了温书年的话,他放空眼神,放松身体,去接受法阵一点一点的封印自己的记忆。
&esp;&esp;不可惜,一点也不可惜。
&esp;&esp;谁让这段记忆力没有连朝溪,没有一个人呢喃细语,温柔迁就,将爱意与真心全都送给自己。
&esp;&esp;也没有剑峰绵延,青山郁郁,溪水裹挟着剑意,白衣带着一点点皂角的香气,温柔的将自己包裹。
&esp;&esp;记忆一点又一点散去,直到有一刻真的如同大梦初醒一样,什么都记不得了。
&esp;&esp;温书年柔声问道“你还好吧?”
&esp;&esp;楼霜醉沉默了片刻,突然弯眸笑了,他说“我想师尊了,他怎么没有来接我?”
&esp;&esp;哪怕是失去记忆,心里任然会浮现焦急的思念,一瞬间他几乎是克制不住的,恨不能立刻跑到连朝溪的身边。
&esp;&esp;“你下凡二十八载,与妖族一战过后,没隔多少年仙界与魔族又打了一场,你师尊又上战场了”说完温书年还撇他一眼“怎么?是师叔来接你,你还不满意?”
&esp;&esp;要知道让宗主请自来接,这可是前无古人的殊荣,如果不是走之前连朝溪像只鸡妈妈一样在自己耳边叨叨叨了好几天,温书年也不想来的。
&esp;&esp;结果这人一出来不说感恩戴德,还在满心都是我师尊呢?!
&esp;&esp;你师尊那么大个人了,难不成还会丢?!
&esp;&esp;楼霜醉却难得没有安抚他的心情,只是失落垂眸“师叔,我真的很想很想师尊。”
&esp;&esp;那张精致的脸做出失魂落魄模样,确实是会让人忍不住心疼,大抵是因为太好看了,怎么样都动人心魄。
&esp;&esp;温书年沉默片刻,想起来楼霜醉渡的是亲情劫,然后一出来就忙着要找师尊,于是意识到了什么,难免心软了几分。
&esp;&esp;他沉吟片刻“其实战争才结束不久,算一算你师尊应当也要回来了,你不如去西面的传送阵——”
&esp;&esp;话音未落,温书年的面前已经没有人了,只余下一阵清风。
&esp;&esp;宗主又气又好笑,他忍不住咋舌“这两个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