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楼霜醉对他有印象,还是因为在第一次在宴会上见面,花陵羽因为他要入宫可能被皇帝占便宜而感到不满的时候,他几近落寞的看了花陵羽一眼。
&esp;&esp;三师弟没注意到,但是楼霜醉注意到了,于是对他的心思也有了三分猜测。
&esp;&esp;“我能问一问,你是为什么……?”楼霜醉那时候才梳妆好,宫里面流行的花样倒也能算是不错的,只是厚重了一些,血色的衣服压着,头上虽然不至于像其它宫妃那样带了花,但也是有不少饰品的。
&esp;&esp;——比如说红色缠枝梅花的钗子,金色的叮叮当当的流苏,绕在辫子里面的红色绸缎绳子。
&esp;&esp;配上那足够华丽的鎏金眼眸,实在是耀眼,别说好色的皇帝,哪怕是早已经心有所属的佟斟渠,也忍不住先楞三分。
&esp;&esp;手边还摆着刚刚准备好作为借口的,不久前才蒸好的糕点,楼霜醉的眼睛落到佟斟渠身上,目光又扫过烛台边的一捧黑灰——那里不久前刚刚烧毁过一封密信。
&esp;&esp;于是差不多心里就已经对佟斟渠的来意有了一个大致的成算,楼霜醉抬手止住了将军即将出口的转移话题的话“为了瘟疫的事情对吗?我本来就打算去的,没必要开口了。”
&esp;&esp;说着,他的眼睛饶有兴致的看向了佟斟渠,眼尾微微抬起一点“我更加好奇的是,佟家世代为皇族领兵,将军有什么理由与起义军合作?”
&esp;&esp;这话说得就太直白了,总让人担心隔墙有耳,于是佟斟渠的神色一下子就冷厉了起来,他下意识的观察了一遍四周。
&esp;&esp;“不用担心,我的宫殿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情”难得一身艳色的美人将倒好的花茶推到佟斟渠的面前——来的突然,他这里只有自己常喝的,也管不了客人喜不喜欢了。
&esp;&esp;“从你来的消息到的那一刻开始,别宫的探子就已经全部悄无声息的换掉了,这里没有可以告密的耳朵与嘴巴。”
&esp;&esp;这刚刚才入宫两个月不到,虽然只是能做到在自己的宫殿全权掌控,但已经很能说明能力了。
&esp;&esp;佟斟渠先是惊讶的睁了睁眼,紧接着想到什么,于是身体又放松下来。
&esp;&esp;他可是趁着皇帝在开朝会,再加上兼职负责皇城守卫,才能趁着安排换班的功夫来到这里,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可是天大把柄。
&esp;&esp;等到确认过没有危险,将军这才想起了楼霜醉一开始的问题,他沉默了片刻“我有一个青梅竹马……”
&esp;&esp;话音刚落,楼霜醉在心里“哦呼”了一声,眼睛亮起,实在是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
&esp;&esp;而佟斟渠还在无知无觉的往下讲“我们一起长大,情谊深厚,但是他家虽是大户人家,还是老臣,但曾经在皇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得罪过皇帝,所以一上位就被莫名其妙的陷害了,举族流放,还是卯先生救得他。”
&esp;&esp;听起来情谊深厚,甚至能说是有些温情脉脉了,但之前这家伙又表现的像是喜欢花陵羽的样子,难不成……是个花心大萝卜?
&esp;&esp;楼霜醉眯了眯眼,打算回头去查一下,如果真是这样……三师弟那里这家伙就不要想了,他有的是手段让人贴不上去。
&esp;&esp;心满意足的八卦了一番之后,悄悄送走佟斟渠,楼霜醉才提着凉了一些,但还是能入口的糕点前往了未央宫前殿。
&esp;&esp;这个时候大臣们与符文宇僵持着已经有一会儿了,符文宇总是会在不该有的地方有许多奇奇怪怪的想法,就比方说瘟疫,他说要把病人集中起来,强制监管,治不好了就一把火烧了。
&esp;&esp;且不说军队也是人,这么守着十有八九会传染军队,几乎可以说是没有用,而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不能烧,为了这种原因坑杀上千人,可是一个绝对会失去民心的举措。
&esp;&esp;但到底可能是今天被反驳的多了,符文宇明显有些不耐烦,他瞪着人“你们是皇帝我是皇帝?我说这么做那就这么做,不然我就砍了你们的头!”
&esp;&esp;他暴怒的坐在龙椅上,眼神冰冷而暴虐。
&esp;&esp;但这个事情是真的不能顺着,不然要是瘟疫扩散了……
&esp;&esp;史书里描写过那样的场景,是“白骨露於野,千里无鸡鸣”1,埋不下且也没力气处理的尸体堆在道路之上,甚至还会堆在河边,将河水都染上腐烂的味道,就像是世界的生命都在枯竭。
&esp;&esp;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esp;&esp;那样的后果,足以压垮任何一个松口同意提案的人。
&esp;&esp;所以磨了半天功夫,大臣们不同以往的没有松口,而符文宇也不愿意后退一步,他甚至越来越生气了。
&esp;&esp;也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带着黑帽子的太监匆匆进来。
&esp;&esp;面对这一屋子哪个都惹不起的权贵,他一直低着头,声音却是清晰的“陛下,皇贵妃娘娘给您带了糕点。”
&esp;&esp;于是肉眼可见的,符文宇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得好了,他的眉头舒展“让他进来吧。”
&esp;&esp;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眉头一皱,下意识就要说这紧要关头,怎么能耽于享乐,就被不知道什么时候换班回来的佟斟渠眼疾手快的拉了一把。
&esp;&esp;这里是文臣的战场,可是处理瘟疫灾荒指不定要用军队镇压,所以东南西北四位将军这才走不掉,只能百无聊赖的听着他们吵。
&esp;&esp;况且佟斟渠一向安静,他要主动说话了,那才是令人意外的事情。
&esp;&esp;老臣被他拉的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已然来不及说话了,太监已经领着人进来。他的位置离西将军近,于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往日里万事不管的佟斟渠抬眸,与刚刚进来的贵妃对视了一眼。
&esp;&esp;扶摇皇贵妃穿了一身红色,衣袍上是蜿蜒的漂亮花纹,五黑的头发上别了缠花和金铃铛,越发衬得那一身皮肉白皙,面容如玉。
&esp;&esp;他一步步走向符文宇,而皇帝已经看呆了,连方才还在生气都忘了。
&esp;&esp;“陛下,能陪我出皇宫逛一逛吗?我自从进了宫就没有出过门。”
&esp;&esp;那双鎏金色的眼眸流淌着太阳的颜色,印着阳光煜煜生辉,被那么一看,符文宇哪里还记得什么瘟疫什么政事。
&esp;&esp;他立刻扶着扶手站了起来,下意识就要往前,衣摆扫过卓沿,带下去一片奏折,他这才恍然回头“政事……”
&esp;&esp;“相信朝中各位大人有的是处理好事情的能力”楼霜醉勾了勾唇角,修剪整齐指甲的苍白指尖点了点自己嘴唇,他放轻语调,像是诱惑“您说对吗?陛下?”
&esp;&esp;“是,是是……”被这样勾引,符文宇哪里还记得刚刚的愤懑不平,他头也不回的朝着楼霜醉奔去,而楼霜醉勾了勾唇角,目光状似无意的又一次与佟斟渠对上。
&esp;&esp;他眼帘一垂,打算为这些大臣做最后一层的保险。
&esp;&esp;于是佟斟渠会意,他声音一如既往的冷淡“皇上,那瘟疫的事情……”
&esp;&esp;皇帝脚步都没有停,很不耐烦的回应道“我养你们是干什么用的?难不成事事都要朕来决定?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esp;&esp;这句话一落下,哪怕是刚刚还有些摸不着头脑的大臣们也纷纷想起了正事,于是齐齐松了一口气。
&esp;&esp;事情终于解决了,佟斟渠闭了闭眼,打算继续沉默摸鱼,却在回头的那一刻对上那位刚刚被拦下的老臣灼灼的目光,旁边还有几个离得近的文官,视线密集的让人头皮发麻。chapter1();